青鸾转身走向房间角落那台老旧的通讯设备，手指在旋钮上调整了几下，发出一阵细碎的电流声。

林晓月站在原地，眼睛盯着她的背影，攥着画纸的手没松开过。

钟老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茶。那动作慢悠悠的，像是这间安全屋里最不急的人。

陈锋靠在墙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他皱了皱眉，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陆明远站在桌旁，食指轻轻推了一下眼镜中梁，目光落在钟老身上。

“钟老。”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刚才你说，我父亲是‘少数坚持保留数据’的人。那个‘叛逃的高层’，你认识吗？”

钟老放下保温杯，沉默了一会儿。

“认识。”他说，“但我不确定他现在是谁，用什么身份活着。项目封闭后，那批核心人员要么被调离，要么签署了保密协议，各奔东西。有几个……人间蒸发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当年分歧很大。有人认为应该彻底销毁所有数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人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应该继续深挖下去。振华走的是第三条路——保留，但不滥用。他相信，有些知识，人类还不配掌握，但也不能遗忘。”

陆明远的手指停在镜梁上，没动。

“叛逃的那位，走的是哪条路？”

钟老看着他，没直接回答，反问：“你觉得，一个花了大价钱请‘清洁公司’、能调动这么多资源找一件被封闭了十五年的东西的人，会是想‘遗忘’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锋从墙边直起身，声音带着点沙哑：“那他现在想拿到那东西，到底图什么？”

钟老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保温杯里浮沉的水面，似乎在斟酌用词。

就在这时，青鸾那边传来一声低沉的提示音。

她按住耳机，听了几秒，转过头来：“钟老，会面安排好了。一小时，城西废弃图书仓库，那边已经提前清场，我们的人布控完成。”

林晓月的肩膀微微一松。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陆明远却先一步提问：“钟老，如果我们按照计划，成功定位并打开了真正入口，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盯着钟老的眼睛：“我们拿到或毁掉‘关键之物’后，如何确保这件事彻底结束？‘清洁公司’背后的人会罢休吗？‘守夜人’又会如何处置我们和糖糖？”

钟老沉吟了片刻。

“入口后是什么，我没有百分百把握。”他缓缓道，“但根据振华留下的只言片语和我们的推测，那可能是一个保存完好的‘核心数据库’。或者……一个被封闭的‘异常空间样本’。”

他看着陆明远，目光变得沉凝：“至于如何结束——这取决于你们拿到东西后的选择。以及，我们能否借此机会，将‘清洁公司’背后的人连根拔起。‘守夜人’内部也有分歧，但至少有一部分高层是理智的，希望能平息事态。我们可以尝试斡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必须快。必须在他们失去耐心、采取更疯狂行动之前，掌握主动权。”

话音未落，房间内那台老旧的无线电监听设备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被加密过的信号。

青鸾猛地转身，手指飞快地调整频率，将信号接入解调器。几秒后，一段经过破译的通讯内容从扬声器里挤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但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