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眼。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个人在路边看到了一块石头,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准备绕过去。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怒火中烧。
你要试试?林渊说。
三个字,轻描淡写。
韩锋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猛地提起巨斧,身上泛起了狂战士特有的血红色光芒——
韩锋!赵天鸣低喝一声。
韩锋的动作顿住了。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渊,但最终还是没有冲上来。赵天鸣缓缓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看着林渊,语气一点点冷下来:林渊,你确定要这样?
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昂起下巴,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天枢城,天穹公会还是有点分量的。你一个人再强,能强过一个公会?我劝你想清楚,有些路一旦走了,就回不了头。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厅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几个骨干下意识地握紧了武器,孙茂的脸色发白,陈磊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林渊看着赵天鸣,忽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比冷漠更让人心寒的表情。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转身,迈步,朝大厅门口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和进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人拦他——不是不想拦,是赵天鸣没有下令。而赵天鸣没有下令,是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看不透林渊了。
这个当初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刺客,此刻的背影沉稳得像一座山。
林渊走到门口,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赵天鸣,你最好祈祷别在野外遇到我。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大厅里一片死寂。
赵天鸣站在主位前,脸色铁青。他的右手背在身后,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种被人当面打脸、却无力还击的愤怒。
会长,韩锋走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甘,就这么让他走了?
赵天鸣没有回答。
他慢慢坐回紫檀木座椅上,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陈磊看到这个动作,心里微微一沉——每当赵天鸣敲扶手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
他不是一个人。赵天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传说装备、黄金套装、暗金首杀……这些东西背后一定有秘密。他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查。他去过哪里,跟谁接触过,装备从哪来的,全部查清楚。
另外——赵天鸣的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一下,灼热荒原的入口,安排人盯着。
陈磊眉头一皱:会长,你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练级吗?赵天鸣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天枢城是安全区,我动不了他。但野外——
他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了。
韩锋的眼睛亮了。
会长,让我去!
赵天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带几个可靠的人。别在城门口动手,等他进了荒原深处再下手。做得干净一点。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我要他身上的装备。一件都不能少。
韩锋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放心吧会长,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陈磊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看着赵天鸣那张阴沉的脸,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赵天鸣低估了林渊。这个当初在公会里沉默寡言的小刺客,今天走进大厅时的那个眼神,让他想起了一种动物——被逼到悬崖边的狼。
不,不是被逼到悬崖边。
是主动走进猎场的狼。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了城墙之下。夜幕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