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考核
七月十日,是计划中全家前往北京的日子。
火车站人声鼎沸,空气中混杂着汗味、方便面味和消毒水味。
一家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找到车厢和铺位,放好行李,一家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买的是硬卧,林深的上铺,父亲的下铺和母亲对面的下铺。
火车缓缓启动,城市的景象逐渐被郊野的农田和远山取代。
车厢里很快热闹起来,打牌的,聊天的,吃东西的,小孩哭闹的,广播里播放着音乐和到站信息,各种声音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林深坐在靠窗的小折凳上,从书包里拿出了书——不是小学或初一的,而是初三上册的物理。
他翻到昨天看了一半的“欧姆定律”章节,摊开草稿本,开始阅读。
林建民坐在对面的下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长时间地观察儿子在这种环境下的学习状态。
火车行驶并不平稳,时有晃动,窗外光影变幻,车厢里噪音不断。
但林深仿佛自带一个隔音结界。
他的目光稳定地落在书页上,手指随着阅读的进度轻轻移动,遇到需要思考的地方,会停下来,看着某处虚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划动,然后低头在草稿本上写下几个公式或画个简单的电路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因为一次突然的晃动或旁边乘客的大声说笑而有丝毫分神或烦躁。
林建民看着,心里那股惊讶越来越浓。
这定力,别说是个孩子,就是很多大人也未必有。
中午,一家人吃了泡面和自带的一些熟食。饭后,陈晓琴收拾完,在林深旁边坐下,看着他合上物理书,又拿出一本初三语文。
“林深。”陈晓琴轻声叫他。
林深摘下耳机,转过头:“妈?”
“你这几天……都在看初三的书了?”陈晓琴问,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嗯,前面的差不多过了一遍,就想看看初三的。”林深回答。
“都……看懂了?”陈晓琴追问,心脏微微提了起来。虽然这几天看到儿子的变化,但不到一个月补完小学到初二这种事,听起来还是太过匪夷所思。
“大部分吧。有些地方还需要做题巩固一下。”林深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陈晓琴拿起他手边的初三语文书,随手翻到古文单元,正好是《孙权劝学》。
“这篇,《孙权劝学》,你能看看吗?”她说。
林深接过书,扫了一眼那篇不算长的文言文,然后把书合上,放到一边。
“初,权谓吕蒙曰:‘卿今当涂掌事,不可不学!’蒙辞以军中多务。权曰:‘孤岂欲卿治经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卿言多务,孰若孤?
孤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蒙乃始就学。及鲁肃过寻阳,与蒙论议,大惊曰:‘卿今者才略,非复吴下阿蒙!’蒙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何见事之晚乎!’肃遂拜蒙母,结友而别。”
他一字不差,语调平稳地背了出来。
陈晓琴愣住了。虽然《孙权劝学》不算特别艰深,但儿子能看一眼就流畅背诵,这记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