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骑着边三轮，在坑坑洼洼的草甸子上跑了几个钟头。
前头出现了一道干涸的河沟。
河沟两边的土坡有两米多高，正好能挡住西北风，沟底平平整整，全是一层细沙和枯草。
宁奕捏下离合，把边三轮停在河沟底部的空地上，关了发动机。
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停了下来。两千只羊分成十四个方阵，齐刷刷地站在河沟里，连半点乱哄哄的拥挤都没有。
领头的大黑脸公羊迈着四方步走到摩托车旁边，仰起脖子冲宁奕叫了一声：“咩——！”（老大，到了！弟兄们都走累了，是不是该开饭了？）
旁边跟着的三头壮羊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跟着叫唤。
“咩咩！”（是啊老大，早上出门到现在水米未进，肚皮都贴后背了！）
“咩！”（这草地上全是干巴草茬子，剌嗓子，实在咽不下去啊！）
“咩——”（老大你刚才路上可是答应过我们的，到了河沟有加餐！）
宁奕从车座上跨下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行，就在这儿歇脚。通知下去，都有份，别抢。”
大黑脸公羊一听这话，扭头冲着后头的十三头领头羊吼了一嗓子：“咩！”（老大发话了，原地趴下等着开饭！谁敢乱挤，别怪我不客气！）
十三头领头羊立刻把话传了下去。两千只羊呼啦一下全原地卧倒，排成一排排的，全都伸长了脖子往宁奕这边瞅。
宁奕爬上河沟边的土坡，往四周看了一圈。周围全是黄茫茫的草地，连个蒙古包的影子都没有，更别提牧民了。
他滑下土坡，走到空地中间，手一挥，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堆嫩草。
这草刚一拿出来，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挂着水珠，一股子青草香顺着风就散开了。宁奕沿着河沟走了几十步，手底下不停，转眼间就在地上铺出了一条几十米长的绿毯子。
十月的草原早就黄透了，羊群平时啃的都是枯草杆子。这会儿一闻到这股带着灵泉气息的鲜嫩青草味，两千只羊哪里还坐得住，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把脖子伸得老长，嘴边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咩！咩咩！”（天呐，是新鲜的嫩草！这味道太香了，大家快吃啊！）
十四头领头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原本安静的羊群彻底沸腾了，两千只羊呼啦啦地涌了上来，把那条绿草带围了个水泄不通，埋下头就开始大口咀嚼。
河沟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密集的“咔嚓咔嚓”声。
“咩~”（太嫩了！这草汁水真多，甜丝丝的！）
“咩咩！”（我活了三年，头一回在十月份吃到这么水灵的青草！）
“咩！”（别挤我屁股！前头还有一大片呢，去那边吃！）
宁奕站在旁边看着这帮吃得头都不抬的羊，心里挺满意。这些嫩草全是在灵泉空间里长出来的，平时没少用灵泉水滋润。羊群吃了这种草，不仅适口性好，还能顺带调理肠胃、增强体质。有这顿草垫底，保证这两千只羊在接下来的长途跋涉中不掉膘、不生病，一路上顺顺当当，不会出半点岔子。
看大部队都在低头猛吃嫩草，宁奕转过身，看向还守在自己身边的十四头领头羊。
这十四个家伙虽然也馋得直咽口水，但居然忍住了没去跟大部队抢草吃，全都眼巴巴地瞅着宁奕的手。
大黑脸公羊往前凑了半步，拿脑袋蹭了蹭宁奕的裤腿：“咩，咩。”（老大，草虽然香，但我们更想喝早上那种神仙水，你没忘吧？）
旁边的二号头羊也跟着帮腔：“咩！”（对啊老大，我这一路上可没少出力，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全靠想着那口水撑着呢！）
三号头羊点着脑袋：“咩咩！”（刚才有只小母羊想往洞里钻，还是我一脑袋给顶回来的，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宁奕笑了一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大木盆放在地上，紧接着手腕一翻，清澈甘甜的灵泉水哗哗地往木盆里流，眨眼工夫就倒了个满盆。
宁奕拍了拍手，退后两步：“过来吧，你们十四个带队有功，这是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水，管够。”
十四头领头羊一看木盆满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排面，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十四颗脑袋挤在一个大木盆里，咕咚咕咚地猛喝起来。
喝水的动静大得跟抽水机似的，不到两分钟，满满一木盆灵泉水就被喝了个底朝天。宁奕也没小气，见盆空了，挥手又给续上了大半盆。
直到十四头领头羊全都喝得肚皮滚圆，实在喝不下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脑袋从木盆里抬起来。
大黑脸公羊打了个响亮的水嗝，甩了甩嘴边的胡须，冲着宁奕叫道：“咩，咩！”（谢谢老大！这神仙水太好喝了，喝完浑身都是劲儿！）
其余十三头领头羊也全都精神抖擞，一个个把胸脯挺得老高，纷纷冲着宁奕表忠心。
“咩——”（老大讲究！以后老大指哪儿，我们就往哪儿走，绝不含糊！）
“咩咩！”（就是！谁敢不听老大的话，我们十四个合伙顶死它！）
“咩！”（老大，我们还能吃草不？那边的草看着好像还剩点！）
“去吃两口吧，垫垫肚子。”宁奕挥了挥手。
十四头领头羊欢天喜地地冲进羊群，凭着大体格硬生生挤开几个位置，低头咔嚓咔嚓地啃起了剩下的嫩草。
宁奕把空木盆收回空间，靠在边三轮的车斗上，从兜里掏出两块牛肉干塞进嘴里，又喝了两口水，算是解决了午饭。
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地上的嫩草被两千只羊啃得连根草毛都没剩下，连沾着草汁的泥巴都被几只馋嘴的羊舔了一遍。
宁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跨上边三轮，看了一眼手表：“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归队，咱们还得赶路，天黑前得赶到牧场。”
正在舔嘴唇的大黑脸公羊听到指令，立刻转过身，冲着乱哄哄的羊群吼了一嗓子：“咩！”（全体集合！跟上老大，出发！）
十三头领头羊迅速就位，连推带顶，不到三分钟，两千只吃饱喝足的羊再次排成了整齐的长龙。
宁奕拧动电门，一脚踹响边三轮，挂档给油，顺着河沟的缓坡开了上去。
羊群迈开步子，轰隆隆地跟在车屁股后头。因为刚吃了灵草，头羊又喝了灵泉水，这会儿整个队伍的脚程比上午还要快上三分，浩浩荡荡地往西北方向奔去。
下午五点多，太阳往西边的地平线落下去，把半边天染成了红黄色。
经过几个小时的行程，乌拉特中旗国营牧场的土坯房和木头栅栏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宁奕在距离牧场大门还有百十来米的地方放慢了车速，对身后的大黑脸公羊吩咐道：“马上到地方了，让队伍走整齐点，别到了人家地盘上丢份儿。”
大黑脸公羊昂起头：“咩！”（老大放心，看我的！）
它扭头冲着后头连叫了三声，两侧的领头羊立刻把队伍往中间挤了挤。原本稍微有些松散的羊群瞬间收拢，排成了整整齐齐的十列纵队，迈着小碎步，连扬起的灰尘都成了一条直线。
此时，牧场大门口。
牧场的马主任正背着手站在栅栏门旁边，看着两个穿着蒙古袍的牧场职工清理门前的草屑，准备锁门下班。
其中一个职工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马主任，这天儿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对了，前些天京城轧钢厂打款定的那170头羊和15头牛，那个叫宁奕的采购员啥时候来提啊？都在棚里单养好几天了，每天光草料都得吃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