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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系统觉醒后,发现满世界都是同行 > 第14章 对答案

第14章 对答案

后半夜,陆程又在扫五号仓。

他扫得很勤。这几天他一直盯着那一点东西看——它不大,可它在长。

叶行舟。

到北边了。

叶行舟睁开眼。

哪儿。

工图上那个断口。陆程说,它长到断口边上,停了。

叶行舟站起来,看那张工图。

那点源顺旧管一路往北,出了仓储区,出了沉区最深的一片,一直长到图上那一截被擦掉的地方。

到那儿,它停住了。

停了?

停了。陆程说,像撞在一堵墙上。

叶行舟看了很久。

不是撞墙。他说,是路被人拿走了。

陆程想了一会儿。

为什么要拿走一段。

因为那一段上,挂着东西。叶行舟说。

什么东西。

那晚最后没能走掉的一个点。叶行舟说,图上留着那一段,账就还在。

他停了一下。

账在,就得有人认。

擦掉呢。

擦掉,叶行舟说,就没这回事了。

陆程想再扫一遍,手停在半空。

叶行舟。

断口那头,动了一下。

叶行舟抬起头。

陆程把那一块放大。

工图上,那一截被收起来的线,本来静静地待着,像一根断了的针。这会儿,它往前挪了一点点——往南。

只有一点点。图放到很大,才看得出来。

它自己在动?

不是。陆程说,是被人推的。

仓储区里静下来。

叶行舟看着那一截线。

他想起两天前自己说的那句话:那一截,等着,别急着去看——已经有两个人,替我们先去了。

现在,那一截自己动了。

陆程。他说,断口有两头。

我知道。

这一头,是我们的源。叶行舟说,那一头——

他没说完。

那一头有人。

叶行舟没把那后半句说出来,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两天前他让陆程放大那个断口的时候,就想过一件事——图上能把一段线擦掉,可线本身不会凭空没。

线还在。只是有人不想让它被人看见。

那根线上,本来就挂着东西。

现在,线的那一头,有人开始推了。

火边,阿芹醒了。

她这几天睡得浅,一点动静就醒。

又怎么了。她问。

北边有动静。叶行舟说。

阿芹抱着油灯,往火边靠了靠。老周也醒了,坐起来,一手摸着面板,一手撑着墙根。

北边。老周说,就是那盏灯的地方吧。

叶行舟点头。

那盏灯,老周说,还亮着吗。

亮着。叶行舟说。

阿石的字板亮了一下。他没睡踏实,可他不问怎么了,他问的是别的。

「那我们也点一盏?」

叶行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先不点。他说。

为什么。阿芹问。

因为那盏灯,叶行舟说,有人替我们点着。

他停了一下。

我们再点一盏,他就得看两盏。

阿石想了想,把字擦掉,重新写。

「那我们不点,他会不会忘了这边。」

叶行舟摇头。

不会。他说,一个人肯为一张纸,走十年的夜路。他不会忘。

老周蹲在墙根,忽然问了一句。

北边那盏灯,他说,是谁点的。

不知道。叶行舟说。

那你怎么知道它亮着。

有人在替它换灯芯。

老周想了很久。

每个月?

每个月。叶行舟说。

老周点了点头,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嘟囔了一句。

十年。他说,一百二十回。

阿芹听见了。她把油灯往怀里抱了抱,小声问:

他为什么不叫别人换。

叶行舟看着北边。

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说,那儿,还亮着一盏。

天快亮的时候,陆程说了一件事。

那份档,调出来了。

叶行舟转过身。

什么档。

十年前的沉区东北。陆程说,他调的是旧档。

旧档调出来,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陆程说,系统不会把原档直接给人看。旧档调出来,是先复制一份,把副本给他。

复制的时候会怎么样。

陆程顿了一息。

复制的时候,他说,它会把改动痕迹,也一起复制进去。

叶行舟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那份原档上,陆程说,有一行字,被人划掉过。

他停了一下。

划痕是痕迹。他说,痕迹也是数据。副本生成的时候,系统照着划痕,把那行字,又描了回来。

叶行舟在识海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

上辈子做产品也一样。改过的表,删过的字段,只要动过,后台就有记录。你可以把数改平,可改的那一下,删不掉。

什么字。他问。

陆程把那一行,调出来。

「未在册信号:18。」

仓储区里,静了很久。

有人在十年前,把这四个字划掉了。

十年后,系统照着那道划痕,又把它描了回来。

他看见了。叶行舟说。

他看见了。陆程说。

那他接下来,不会派人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要查的,叶行舟说,不是这网。

他停了一下。

是那道划痕。

陆程沉默了一息。

叶行舟。他说,那这道划痕,是谁划的。

叶行舟看着能核。

十年前的报数,是系统自己出的。陆程说,可改档,得是人。

沉区的档,归谁管。

归沉区管。陆程说,能改它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沉区自己的调度,一种是上头的。

叶行舟点头。

那晚那片,一共有十一个调度。他说,可那十一个人,就是被抽走的那十一个人。

所以能动这道档的,陆程说,不是被抽的。

是抽人的。叶行舟说。

仓储区里静了一息。

那上头那个人,翻出这道划痕的时候,陆程说,他看见的不是一个数。

是一个人。叶行舟说,一个十年前有能力改数、又真的改了数的人。

他顿了一下。

他不是在查我们。他说,他是在查他自己那边的人。

陆程没说话。

陆程。

记住一件事。

什么。

他们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叶行舟说,系统只认数,可管系统的是人。人有记性,人也有账。

记性。

他调旧档,说明他记得。叶行舟说,记得,就是还没翻篇。

城卫的系统里,同一天上午,下来一条协查。

陈风是在值房里收到的。

那不是「沉区专项」内部的件。它从最上头直下来,顶栏上那个印,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都高一格。

内容很短。

「核查十年前经手沉区东北相关记录的在职人员。附:相关人员名录。」

陈风点开名录。

十八条。

十八条记录,后面的状态,全是两个字:已撤。

每条记录前头,还压着一个时间。最早的在三月,最晚的那一条,停在十月初七。

像一块空地,挖了十八个坑,坑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往下翻。

第十九条,是空的。

系统没写名字。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在册人员,1 名。未列名。」

陈风看着那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在册人员,一名。

未列名。

系统知道有一个人,没被撤。可它不写名字。

——或者说,那个人的名字,不在这本册子里。

他坐在值房里,坐了一炷香。

他记得这个日子。

六年前他刚进城卫,接手沉区东北那一片的时候,看过一份旧报告。报告的最后一页,就是这个日期。

当时他没在意。沉区的记录里,到处是这样的日期,灰扑扑的,一排一排,看多了就记不住。

现在他知道,那一天不是普通的一天。

那一天,是有人的一天。

然后他合上面板,出门了。

王铁在城卫的值房里擦灯。

是他自己从沉区收上来的旧灯。别人收上来直接入库,他总要擦干净,一盏一盏摆好。

陈风把面板递过去。

王铁看了。

看完了,他没说话,把面板递回来。

你知道那是谁。陈风说。

知道。王铁说。

是你。

是我。王铁说。

他把手里那盏灯放下,擦了擦手。

我昨天说过,他说,我在最外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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