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天未亮。

须弥城外，妖云与神息，合在了一处。

妖族大营与古神族驻地方圆数十里，今日拔营前移。两路人马交错而进，营盘相连，却又各自竖起大旗，互不混编。北面是妖族的妖紫大纛，南面是古神族的暗金神幡。

陈砚立于城楼，青衣在晨风中微动。他神念一扫，便将城外这股合流之势，摸了个大概。妖族两尊大乘。古神族三尊神王。这五股大乘气息，压在城外，像五座山。

九宝灵尊立在他身侧，青衣女子今日神色也郑重了几分。

冲云子与东旭子，立于城楼最高处。

冲云子一身青袍，并不像往常那样常佩两仪镜。东旭子重瞳微眯，灰衣猎猎。这两位人族大乘，今日是第二次，与妖族、古神族这五尊存在，正面相对。

城外大阵之前，两道身影缓步而出。

左边是青鸾。青羽大氅随风展开，凤目清冷。右边是那孩童模样的六谛白牙象，赤着脚踩在虚空之上，粗布短打，两颗乳白色象牙上符文流转。

在他们身后，天刑神王虎首人身，踏空而立。木芒神王鸟足踏青龙。第三位神秘神王隐在烟尘之内，只露一道模糊轮廓。

五尊大乘，一字排开。

那股压城的气息，让城墙上化神炼虚人族修士，齐齐心头一沉。一些修为浅的，甚至腿肚子转筋。

青鸾凤目扫过城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族修士耳中。

“城中的人族修士。听我一言。”

“这山海界，本是我妖族与古神族的故土。上古之时，我二族共奉天运，镇一方乾坤。尔等人族，不过是从人界飞升上来的客居之辈。古神族与我妖族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容尔等在这山海界一隅落脚。”

“如今尔等人族，却占我疆域，忘恩负义，倒行逆施。今日我妖族与古神族，替天行道，清此界账。”

她声音一顿。

“尔等若肯开城投降，我二族可饶城中修士不死。若执迷不悟——”

她抬手。

“满城尽灭。”

城头上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冲云子缓缓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青鸾的话音。

“青鸾道友。这等冠冕堂皇的话，便不必说了。”

“山海界是谁的故土，不是靠一张嘴说出来的。我人族飞升至此，开疆拓土，立城立宗，历经无数年，凭的是一刀一剑，与那外族一次次血战。今日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要战便战。”

青鸾凤目一冷。

“冥顽不灵。”

她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