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崇仁坊内灯火如昼,街道之上悬挂着五彩斑斓的灯笼,随处可见夫人仕女,在街边店面内走动。
叶行歌骑乘白马穿过街道,沿途还在打量着手上的纸张。
方才陪着大漂亮吃完饭,叶行歌就跑去韩忠武做局的赌坊,找到参与其中的赌坊东家和伙计,用大记忆恢复术问出了始末。
目前可以断定,韩忠武做局是真,五月初三,商户杨春到过锦声楼,后随着韩府门客孟万山,从后门离开,再无音讯。
但这些都是口供,没有实证,没找到尸体,很难定罪,想全部查清,还是得找到韩忠武当面问问。
而找人的事,自然得仰仗房东太太了。
如此琢磨间,叶行歌来到了景和汤池附近。
景和汤池就在崇仁坊中心位置,占地面积颇大,其背景还比较特殊。
此地本来是曹家的产业,但曹雄当嫁妆给了闺女。
但皇后经商与民争利,都会遭人诟病,为此这地方就变成了福利浴场,百姓来泡澡只用花几文钱,用以彰显皇后娘娘爱民如子。
因为地下泉水确实有舒解活血、温养内伤的效用,来此的大人物也不少,算是雍京驰名的游乐之所。
而韩家如果真把儿子藏在这里,那肯定是觉得他短时间内,查不到皇后的手底下,查到了也该投鼠忌器,不敢在这杀人。
但韩家显然想多了。
叶行歌行走间抬眼打量,见周围没人注意,还轻声询问:
“玉儿,你有没有泡过温泉?”
红玉刚被亲了两口,现在都没缓过来,闻声咬牙切齿:
“啐~色胚,挂了!”
叶行歌摇头笑了下,沿街前行,很快来到景和汤池的正门外。
穿堂风阿飞做小厮打扮,一直在门口等着,瞧见叶行歌驱马而来,连忙上前接过马匹:
“叶公子,您可算来了,家主和沈小姐都在芙蓉池,我这就带您过去。”
叶行歌把马匹放下后,就整理了下衣袍,进入了大门。
景和汤池面向百姓,内部其实相当热闹,大浴场外能看到不少孩童玩闹。
叶行歌沿着廊道行走四处打量,半途就直入正题询问道:
“下午听安君说,阿飞兄弟在街上遇到过韩家的车夫?”
阿飞不是遇上,而是这两天专门盯着韩忠武,方便执行家主的谋划,知道韩忠武现在就躲在景和汤池后面,门客孟万山也在旁,他为了不打草惊蛇,还费了不少功夫。
不过今天的任务,首先是确定叶行歌是不是西蜀太子,此时阿飞并未全盘托出,只是颇为殷勤道:
“下午来定池子的时候,是在街上见过,叶公子问这个事……”
“刚才查了点案子,和韩家有关,暂无头绪,想找韩忠武问问情况。”
“哦,那我待会去周边问问,找到人通知叶公子,叶公子先请……”
叶行歌知道阿飞肯定能找到人,当下也没再多问,跟着前往了后方的芙蓉池……
……
与此同时,芙蓉池内。
作为私密汤池,芙蓉池内部有分男女两个小温泉池,还有茶厅、棋厅等,通常用作家庭聚会或朋友交际。
而浴池位于两侧,间隔较远,外围看起来是木质雅舍,进门是更衣室,内部则是一扇花鸟屏风。
青石砌就的汤池,位于屏风之后,估摸两米方圆,池壁蜿蜒如山水,内部热气袅袅,远处还飘来幽幽琴曲:
“铛铛~铛……”
沈月瑶已经解开双丸子头,此刻舒舒服服靠在汤池内,额头上还搭着毛巾,瓷白小脸带着几分红润,闭目认真享受,透过水面,隐隐可见水面下峰峦起伏,如同活泼可爱的小兔兔!
但和旁边比起来,还是有点小巫见大巫。
安语柔衣衫尽褪,在浴池中靠坐,池水堪堪没到胸口,平易近人的胸怀半浮水面,腰下更是浑圆如水中月。
此时安语柔正在等着叶行歌过来,余光发现向来活泼的月瑶,忽然闷不吭声,疑惑询问:
“月瑶,你想什么呢?”
“唉……”
沈月瑶现在想的,无非是爹大不中留的事儿。
因为实在琢磨不透,又不好问叶行歌和老爹,沈月瑶琢磨半天后,坐起身来,看向了亲密无间的语柔姐:
“语柔姐,你说,我爹是不是想把我许配给叶公子?”
“嗯?”
安语柔看着月瑶长大,到现在还把这丫头当小姑娘,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下:
“有吗?”
沈月瑶表情微僵:
“没有吗?”
“呃……”
安语柔没听说过,但略微一琢磨,觉得还真有可能!
首先,月瑶虽然还小,但也到了待嫁之龄,还父母双全,显然会考虑这个。
其次,叶行歌就在青溪发迹,听说以前整天帮沈县令帮忙,入京当差后,沈县令还亲自给观天令写推荐信,不可能不知道叶行歌的潜力才华。
所以沈县令想把叶行歌招为女婿,合情合理。
但叶行歌若是西蜀太子的话,月瑶真嫁,往后岂不成了西蜀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