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端着那叠连夜写完的《劝学疏》草稿走进政事堂的时候，脑子里还在盘算待会儿该怎么开口。不是怕，是懒得跟那群老骨头掰扯。他们那一套“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调子我都听吐了，上辈子考研复试都没这么卷。

可这事不能拖。昨夜我想明白了——百姓不认新学，是因为好处没落到眼前。与其跟他们讲大道理，不如先让他们看见甜头。这回我搞的“分层渗透”三步走：蒙学拉人、乡塾留人、榜样带人，再加个赋税减免当诱饵，专治各种不服。虽然听着像直播带货套路，但管用就行。

我刚把草案放在案上，还没来得及落座，礼部侍郎就咳嗽两声站了起来，一脸“我必须主持正义”的表情：“沈左侍郎近日推行新政，本是为国为民，然此次所拟‘杂授技艺于童蒙’，恐有违圣人重德轻艺之训。”

来了来了，开场白都不带换的。

我眼皮都没抬，直接接话：“《周礼》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哪一项不是实用之技？算术属‘数’，农工归‘艺’，皆古学正统。难不成您觉得，连珠算都教不得，咱们户部账本干脆改用结绳记事？”

底下有人闷笑。老家伙脸一黑，又甩出第二招：“乡塾自设考较通道，岂非乱了科举正途？若人人皆可通过此径入仕，三载寒窗苦读之人情何以堪！”

我冷笑一声：“试点仅限低阶吏员选拔，不涉进士功名。再说，现在多少寒门子弟连私塾门槛都摸不到，您倒先替那些已经能读书的人操心起‘不公平’来了？要不咱先把全国义学建满，再来谈谁更委屈？”

他语塞片刻，旁边立刻跳出一个白胡子官员补位：“惠民减税之策形同收买人心，非治国正道！朝廷威仪岂能靠小恩小惠维系？”

我终于抬头看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吗”：“那您说，百姓因识字免被骗、因学技增产而拥戴朝廷，是不是比他们被神婆骗光家底后揭竿而起更好？”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女人又来了，逻辑密不透风，还总能把道德高地反手抢过去。

正僵持间，学者N起身了。我其实没指望他会立刻表态，毕竟文人圈最讲究“体面中立”，但他这一动，等于给我递了根救命稻草。

“诸位口口声声‘无经籍依据’，可《管子·权修》有言：‘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终身之计，莫如树人。’教育投资乃国策根本，何来离经叛道之说？”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况且江南三县试点已有成效：蒙童识字率提升四成，农户依节气耕作亩产增两石。数据在此，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

几个原本摇摆的官员 exchanged 眼神，开始低头翻资料。

眼看势头有点转，反对派立马升级战术——要求“暂缓议定，再议三年”。

呵，三年？等你们吵完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