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庙。
山下有道。
叶欢骑着枣红马,从山上到下山。
那马也是机灵,见叶欢屏住呼吸不动,它也不打响鼻,也不踩踏石子儿,专找泥泞草地走。
不一会儿,一人一马到了山脚。
叶欢勒马站在田埂上,观察四周环境。
——自己当初在这世界习武闯荡,其实已经很记路了。
只要过了不远处的溪流,再走七八里,就可以看到人类村庄。
溪流……
却见一队人族士兵手持刀枪,正沿着溪流巡逻而来。
一个长官模样的男子看见叶欢,便招呼道:
“那和尚,你从何而来。”
叶欢真个儿就催马过去,合十道:“阿弥陀佛,军爷有何吩咐?”
军官战战兢兢,看他几眼,壮着胆子喊道:
“这山脉里妖邪丛生,魔头盘踞,你一个寡和尚,竟然敢独自行走,必是妖魔的细作,大伙儿一起上!”
士兵们便要包围过来。
“慢来!”叶欢见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手脚发抖,便摸出自己的“见习武僧”铜牌,举起来道:“吾乃大悲寺见习武僧智空,在此降妖除魔,不要冤枉好人。”
士兵们全都站住,看了那铜牌,又回头去看长官。
那军官定睛看了几眼铜牌,松口气道:
“还好,还好,竟然真是自己人。”
他态度立刻变得热络了很多,先给叶欢拿了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装满了炊饼,又给了一壶水。
“智空师父,您要不跟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实力不济,万一遇上妖魔就是个死,真要靠您保命。”
军官几乎是以哀求的语气说道。
叶欢得了人家的炊饼,上手就吃了一口。
别说还挺香的。
再喝一口那壶里装的山泉水。
倒也清冽甘甜。
叶欢得了这受用,就说了实话:
“这山上都是积年的大妖,你们怎么巡逻到这里来了?岂不是找死?”
军官叹口气道:“此山乃是七里岭,此地原是黄花村,二百余年来,就是一方村民开辟的沃土。”
“——谁能料到妖魔竟侵袭到这里来,若要战死的话,也没办法了。”
“为何不逃?”叶欢问。
“溪流在南边汇成河,过了渡口,河对岸就是我们驻守的镇子——距离这里不过二十里地,又能逃到哪儿去?”军官说。
叶欢略一思量,说:
“你且与我去镇上报个信,就说巡逻时遇上大悲寺僧人智空,请你们通报镇上,今日山上有大妖齐聚,不要擅闯,明日事了之后,妖魔必散,那时你们再来巡山。”
那军官脸上顿时带了喜色,回头朝众士兵道:
“你们都听见了,是大悲寺武僧令我传递消息,可不是我们要转回去的。”
众士兵也都是一副大喜过望的神色,纷纷应声道“小的为长官作证!”、“小的亲眼所见!”。
“快去快去,迟了就误了你们的性命。”叶欢不耐烦地挥手。
众人连声应喏,回了身,飞一般地朝来时路去了。
叶欢等他们走得看不见了,这才收敛气息,催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奔行如飞,速度倒也不比那些士兵慢。
——你们怕妖魔,难道我就不怕?
催马逆溪流而上。
不多时。
脑海里忽有一道信息浮现:
“大悲寺武僧(‘见习’二字隐藏)智空,于七里岭救助民兵一队,令其逃出妖魔包围圈,自己却孤身入敌群,独战群魔。”
“方圆百里,皆称赞其义举。”
“——为‘真理学徒’预热中。”
……预热。
要用到“预热”这两个字!
是开演唱会还是发新片?
叶欢心下奇特,索性站在原地等。
可是任凭他怎么等,却没有新的信息浮现。
真是怪哉。
他也无法可想,只能继续朝前走。
忽见一头背着甲壳的人形怪,躺在溪边,朝水涧里吐着雾气。
妖魔!
叶欢顿住马。
——马再怎么小心,也避不开妖魔的查探!
他只好扯缰绳,将它牵入一旁的稀疏林子。
“我不需要交通工具了。”
他正告那马。
马点点头,又扬了扬头。
——这是让我走?
叶欢便退出林子,正要走,却不放心那马,又转回林子一看。
马不见了!
以太的手段真是……
他摇摇头,运转玄武法,悄无声息地朝溪流上方走去。
那妖怪躺在水滩岩石上,正睡着,完全没有察觉。
叶欢默默走过去。
——其实只要一掌就能解决对方。
但是何必呢?
自己又不熟悉这妖魔的身体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