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峰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回来,轻轻合上门。
“姜姨娘停在隔壁了!”
隔壁——那间屏风后睡着陌生男子的房间。
她看向霍凌川,两人的目光一碰,便都明白了。
廊下已响起姜晚的声音:“老爷,就是这里。”
紧接着,是崔修谦压低声音的问话:“你确定?”
“有人亲眼看见姐姐进来的。”姜晚语气焦急,“妾身原也以为只是来歇息,可钱姐姐说,这间房常有一位公子住着。妾身实在放心不下,才赶紧来寻您。”
苏昭听着将妆台上的湿帕叠好。青黛脸色发白,握着梳子的手都在抖。
霍凌川替她将椅子挪到桌旁,待她坐稳,才走到另一边落座。青黛站回苏昭身后,冬峰则候在门侧。
门外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低声问出了什么事,又有人劝道:“许是走错了,先敲门问问。”
崔修谦却紧紧抿着嘴。
方才姜晚遣人去寻他,只说苏昭身体不适,在后头客房歇着。他赶过来,才听见房里竟还住着一名男子,身后已有几位同样要离席的东家跟了来。
他脸色铁青,示意伙计敲门。
“崔夫人?”
无人应声。
伙计又敲了几下,里头才传出一声含糊的嘟囔。
是个男子的声音。
姜晚攥紧帕子,往崔修谦身旁靠近了些。
“姐姐该不会是……”
崔修谦猛地看向她。她立即住口,像是也吓住了,只望着那扇门。
“开门。”他道。
伙计试着推了一下,门竟没闩。
屏风挡着里头的床榻,屋中酒气未散。几人走进去,转过屏风,便见一名男子仍歪睡在床上,被敲门声扰醒,正不耐烦地翻身。
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崔修谦站在床前,姜晚的目光飞快扫过屋内,渐渐僵住:“怎么会……”
廊下忽然响起开门声。
苏昭坐在桌边,衣襟整齐,鬓边都丝毫不乱,只是面色仍不大好。青黛立在她身后,霍凌川坐在另一侧,几个人都在众人视线之内。
她抬眼望向门外:“姜姨娘,谁告诉你,我在那间房里?”
崔修谦几步走出来,看见她神色先是一松,随即又沉下来。
“阿昭,你怎么在这里?”
“我身体不适,在此歇息。”
苏昭答完,目光仍落在姜晚身上。
“方才你的话,我听见了。你说有人亲眼看见我进去,是谁?”
姜晚终于回过神,忙道:“妾身也是听人传话,一时心急。姐姐无事便好……”
“哪个人?”
姜晚顿了一下:“是酒楼里的人,来去匆忙,妾身也没问姓名。”
“相貌呢?穿什么衣裳?”
“姐姐……”
“总还记得是男是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