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昭将仁汇的事料理妥当，回崔府前，先叫车夫绕去了平安信镖。

霍凌川正同伙计交代明日的安排，见她进来，话音便停了。

待人退下，他迎过来：“怎么又来了？”

苏昭脚步一顿，嘴顿时不满地撅起来：“可是见得多，见烦了？那我下回便不来了。”

说着便要转身，霍凌川忙牵住她的手。

“好昭儿，让我时时见着都不够。”他笑着将人带回来，“我是怕你忙了一日，还往这里跑，累着。”

苏昭坐下，将带来的红纸包放到案上，往他面前一推。

“今日我可是来做散财童子的。看！”

霍凌川解开纸包，里头是整齐封好的银子，另附一张分利清单。

“一百一十两？”

“上半月净余二百二十两，咱们两家各一半。”

苏昭看着他，眉梢轻轻扬起。

“同当初霍家鼎盛时自然没法比，可如今青峡这条路也走顺了。你这平安信镖好歹算在云州城立起来了。”

霍凌川还记得最初分得六两银子时，还未在他手里捂热便叫苏昭帮他买了几身衣服。如今案上这一百一十两，却比当时想过的还要来得快。

霍凌川将银子收拢，望着她的目光柔和下来。

“从前总觉得钱财是身外之物，后来才知道，少了这些黄白之物，眼看着心上人受委屈，自己却连条宽裕些的退路也备不出，实在不好受。”

苏昭笑着从袖中取出许婉宁送来的信，放在他面前。

“银子之外，还有一桩喜事。”

苏昭将许家与冯大夫的交情、今早已经送信去请人的事，一一说给他听。

“不能只让人家知道是六年前的旧伤，具体伤在哪里，如今疼不疼，哪些时候使不上力，都得先写清楚。”

她取出自己在仁汇写好的半页纸。

“我记了些，却未必周全。现下得请霍东家亲自补一补。”

霍凌川铺开纸，左手执笔，将这些年右手的情形逐项写下。

苏昭坐在旁边，看着熟悉的字迹一行行铺开。

苏昭托着腮，笑着看他写完：“我明日便安排人送去。”

霍凌川将信纸拢齐，忽听她问：“若这手当真治好了，你最想做什么？”

苏昭看着他，原以为会听见写文章、骑马，或是旁的什么少年时才能痛快做的事。

霍凌川却望着她笑了笑，俯身凑近她耳边：

“两只手抱着你，好好亲一回！”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昭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将信纸轻轻拍在他手背上。

“不正经！”

他也不躲，任她拍了，仍含笑看着她。

“我走了。”

苏昭将信收好，起身便往外走。霍凌川跟着送到门前，替她扶住车帘。

她上车前忍不住又嗔了一句：“正经治手，不许胡思乱想。”

霍凌川点头，答得郑重：“治手一定正经。”

苏昭听出他将后半句略过去了，瞪他一眼，到底还是笑着放下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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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姜晚随孙夫人赴了小聚。

席上几位夫人说起各家的往来、儿女婚事，她认不得人，也不知前因后果，几次想接话，都没寻着合适的空当。偶尔有人问她一句，她才答完，话头便又转开了。

倒是承办这回小聚的酒楼老板娘姓钱，性子爽利，坐下便说起店里的趣事。哪个客人醉后认错了车，哪个嘴上嫌菜不好，却连汤汁也吃了个干净，惹得满桌人发笑。

这些话姜晚听得明白，也能凑趣。她接了几句，钱氏便笑着拍了拍她的手：“你倒是个会说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