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桌铺着米白的桌布，窗外是小院的一株老石榴树，枝头挂着几点还没落尽的花。

钟槿把菜单推给钟苒：“今天你是主角，你点。”

“我点？”钟苒有点受宠若惊，捧着菜单，眼睛亮亮的，“那我可不客气了。”

一家人围坐一桌，笑着看她一页页翻着菜单，时不时问一句“这个好吃吗”“这个是什么做的”。

“来个清蒸鱼吧，妈爱吃。”钟苒先点了这个。

“再来个山药炖排骨，爸喜欢。”又点一个。

“姐，你上次不是说这家的乳鸽好？来一只。”

“还有那个笋尖，清炒的。”钟楷在旁边凑热闹，“上次吃得可香了。”

点完菜，一家人放下菜单，正式开始聊苒苒这事。

“苒苒，面试大概什么时候？”钟定平问。

“听说出分之后两三个星期吧。”钟苒答，语气里又有点紧张了，“爸，我有点怕。”

“怕什么，你都考第二了。”钟定平难得说话硬气，“你姐当年念书，比你还难，不也一路闯过来了。你只管进去，稳稳当当把话说清楚。”

“爸说得对。”钟槿给妹妹夹了一筷子开胃的小菜，“面试前这段时间，你正常准备就行，别把自己关屋里死背。多找人练，多开口。你越练越稳，上了场就不慌。”

“姐，我记住了。”钟苒重重点头，眼里那点怯，被家人的话一点点熨平了。

菜很快上齐了。

清蒸鱼端上来，鱼身洁白，豉油清亮，笋尖清炒，脆生生的，山药排骨炖得软烂，汤清味正，还有那只枣红色的脆皮乳鸽，皮薄肉嫩。

一家人动起筷子，包间里就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响，和时不时冒出来的一句夸赞。

“这鱼蒸得真好，嫩。”郑秀琴尝了一口，点头。

“这乳鸽，姐你没骗我，真好吃。”钟楷啃着，嘴上油光。

钟槿看着满桌热腾腾的菜，看着一家人脸上的笑，心里那点连日积攒的累，不知不觉就被这顿饭的烟火气，蒸腾得消散了。

“姐。”钟苒忽然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谢谢你，你托人给我铺路、帮我想办法！”

没有她姐，她还是那个去周边县城乡镇都没把握的普通应届生。

“说什么谢。”钟槿给她夹菜，“一家人，我就你一个妹妹，也没其他人。你好好把面试拿下，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我一定拿下。”钟苒咬了咬唇，眼神定了下来。

窗外小院石榴树影摇曳，阳光透过木格窗，落在满桌的菜、满家人的笑脸上，暖融融的。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一家人出门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

钟定平和郑秀琴走在前面，钟楷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面试的事，钟苒挽着钟槿的胳膊，慢慢跟在后面。

“姐，”钟苒小声说，“我今天早上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你说你行，我就不抖了。”

钟槿笑了笑，抬手在她头上揉了揉：“我说了，你行。”

阳光落下来，把这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透着一种踏踏实实的、向前走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