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没急着起。

连续大半个月的连轴转，一夜好眠，脑子是清灵的，但是思维上，就是想放松一下，赖会儿床，这对从前的她，是很奢侈的事情。

缓了十来分钟，躺在被子里刷刷手机，钟槿才慢慢撑着床坐起来，抬手把散在脸侧的头发往后拨开。

桌角昨晚没喝完的水还温着，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喉咙里那股睡了一夜的干涩，被水顺下去了。

窗外天正亮得彻底，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她轻轻伸了个懒腰，今天又是好的开始。

刚要起身去洗漱，床头柜上的手机先一步响了。

铃声来得又急又烈，震得桌面都在颤。

钟槿看了一眼屏幕——钟苒。

这么早？

赖床大王，今天没赖床？

她接起来，还没放到耳边，那头的声音就冲了出来，兴奋地压抑、颤得厉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一股劲：

“姐！姐！我的省考过了！我考了第二名！进面试了！第二名啊，姐！”

背水一战，结果终于出来，成绩还这么好，她简直兴奋的不能自已。

钟槿愣了一瞬，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收紧，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来：“第二名？进面了？”

“对，进面了！真进面了！”钟苒在那头几乎是在喊，声音又激动又慌，像是自己也不敢信，

“我刚查的，官网刚出的成绩和排名，我那个岗位招一个，进面三个人，我笔试第二！姐，我第二名！”

“好样的！”钟槿声音一下子亮起来，连日来的记挂，担心，被这一声喜讯冲得干干净净，“苒苒，恭喜，真争气！”

“我自己都不敢信。”钟苒的声音忽然有点发抖了，

“我昨天夜里还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万一考砸了怎么办，万一白费了姐你费劲儿给我铺的路怎么办……我盯着成绩页面看了整整三遍，才敢确认那真是我的名字。姐，我手现在还在抖。”

“抖什么，那是高兴。”钟槿笑起来，“你准备得那么扎实，考出这个成绩，是你自己拼出来的，跟我铺不铺路没多大关系。我就是恰巧得到了消息，你现在这成绩，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进面是实打实的本事。”

“可我还是怕。”钟苒的声音低了一点，那股兴奋里渗进了一层怯，

“姐，进面三个人，我第二，也不是稳的。面试要是发挥不好，一样白搭。而且我听人说，面试很看状态、看临场，我从来没经历过那种场合，我怕我一进去，脑子一片空白……”

“怕就对了。”钟槿的语气沉稳下来，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怕，说明你知道这事重要。但你要记住，你能考到第二，说明你的底子和能力，比另外两个人差不到哪去，甚至更强。

面试考的不是背了多少模板，是你这个人稳不稳、清不清。你平时什么样，进去就什么样，别装、别端着，把话讲清楚，就够了。”

“……我行吗？”钟苒小声问。

“你行。”钟槿答得毫不犹豫，“你是我妹妹。你从小就比我沉得住气。这一年你起早贪黑地看书、刷题、背申论，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你别自己先把自己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