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槿搭脉，又仔细问了几处：“是不是从年轻时就疼？例假第一天最重？血色暗、有血块？”

“都对。”妇人点头，“而且一到冷天、一累就更重。”

“寒凝血瘀，胞宫受寒，血得寒则凝，经血运行不畅，不通则痛。”钟槿收手，语气笃定，“根源在寒，瘀滞在下焦。你平时是不是贪凉，爱吃点儿冷硬的东西？”

妇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夏天贪凉，冬天也爱喝冰的，那拌好的粉条子，能爽爽的吃上半盆。”

“那就先把寒除了。”钟槿拟方，边写边道，“温经散寒，化瘀止痛。

吴茱萸、当归、川芎温经散寒，配五灵脂、蒲黄化瘀止痛，加肉桂温通胞宫，再佐艾叶、香附调经。

你这个病，调理是个慢功夫，但方向对了，是有得治的。下午你去三号楼报道，我再给你扎几次针，做做艾灸，温通下焦，帮药力往里走。”

“大夫，十年了，之前也看中医，总说我宫寒，吃颗药也没特别有效，我都没碰上像您这样，把病根说得这么清楚的。”妇人眼眶发红，“我这，真的能好？”

“能。”钟槿看着她，语气笃定而温和，“只要把寒除了，瘀化了，胞宫气血运行通畅，疼痛自然就解了。往后记得，少贪凉，别露腰腹，经期前后更要保暖。”

一个又一个病人，没有谁的症状，是最普通的那些，各有各的难受，但是，来到这里，都能在此，得到明确的辩证解析，对症治疗。

柏睿在旁边签字，看着这一上午的接诊，心里那点“不过是来签个字”，来当工具人的点滴委屈，早消散得干干净净。

这个比他还小的小师叔看病的路数，不是死套方子，是真正把每个病人放在心里，把病根看透了才下药。

特别是，针灸，那更是眨眼间，针就下了，又稳又准，这手上功夫，他再练二十年，不知道能不能摸到这个门道。

这样的医者，难怪病人口口相传，愿意跑这么远来找她看。

“小师叔，”柏睿合上笔，语气带着由衷的敬意，“今日跟着您，我学到的东西，比我这一年多的门诊都多。往后您开诊，只要用得着我签字，我随叫随到。”

钟槿看他一眼，眼底带了一丝笑意：“以后还要多有麻烦一段，咱们学医，先学的是看病，再学的是看人。病要看好，人更要看透。”

窗外日光渐盛，候诊区还排着长长的队伍。今天上午的号，还有好几位疑难病人没看完。

钟槿低头翻开下一份病历，又一位病人被引了进来。

年轻的大夫带着年轻的师侄，用一副稳得惊人的手，和一双能看透病根的眼，在这间特需诊室里，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被西医判了“疑难”的病人，从苦痛里，往有希望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拉回来。

下午依然是病区针灸，一个个病人处置过去，随着留住病人的数量增加，光这个进程，都能把钟槿下午时间沾满。

还好，病人有针灸疗程结束，欢欢喜喜出院的，再加上钟槿动作快，上一个病人留置针的时间，她就能处理出来后两三个病人的施针，一个病房，她一个时间段就能处理完。

忙活完查房、施针，病程记录今个儿直接是柏睿来做，能让他上手的针灸，钟槿带着他亲自上手，这也包括，两个被医院派过来学习的中医规培生。

名声打出去，以后的病人，只会更多。

钟槿的时间，可以用来处置更严重的病人，不能把钟槿，困在日复一日的寻常症状处置中，梯队培养，从现在就开始。

五点，钟槿照常出保健任务，知道钟槿配药，周晏把那一套配药设备，以闲置就是浪费，送给有用之人物尽其用送了她。

礼尚往来，这养生丸这父子二人也能用得着，她回赠了这家两瓶。

只用了几日，周晏就体会到这丸药的好处，润物细无声，却让人精力更加充沛。

最初，她其实没想太多，只当是一般的保健药丸，因为知道钟槿的医术高明，基于这份信任，坚持一日两丸用着。

可到了第三四天，他和父亲，就渐渐体会到其中的玄妙。

——哪怕晚上工作应酬到很晚，第二天早上竟不像从前那样昏沉疲乏，反而头脑清亮，精力充沛，

一上午的会议、文件，处理下来也不觉得累。

精力充沛，是那种自然舒适的饱满，而不是药品刺激的虚无亢奋。

周晏是做惯了事的人，对“有效”二字极其敏感。

他捏着那小小的药瓶，心里越来越笃定：这不是市面上那些聊胜于无的保健品，是真有东西的东西。

真真有效，半点儿没有水分，对于现在普遍亚健康的人群来说，这是个不菲的市场。

所以，待到钟槿再来出保健任务，给他施针完毕。

周晏把钟槿请到偏厅小坐，亲自斟了杯茶，态度比往日更郑重了几分。

“钟大夫，”周晏开口，语气里带着认真的郑重：“您上回送的那养生丸，我和父亲都用了几日。

说实话，我原本只当是一般的保养品，没抱太大期望。可这几日用下来，实打实地觉出好处了——精力充沛，脑子清亮，连父亲那边，长时间开会，都清明精神，思路明确半点儿不混沌。”

钟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点头回应：“那方子走的是中正平和的路子，不急不躁，慢慢滋养。

见效不像猛药那样立竿见影，但胜在踏实，没有负担，适用于大多人群调理，对于身体的作用，主要在于调节，体弱之人，体验感会更明显！”

“对，就是这一点，让我觉得不寻常。”周晏正色道，“我见过太多所谓保健品，吹得天花乱坠，用起来毫无感觉，有的甚至越用越差，只是打着保养的噱头，卖的是智商税。

您这丸药，不声不响的，却润物细无声。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恰恰是这种不靠吆喝、靠实打实效果说话的。”

是金子，总会发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钟槿身上，语气更加郑重起来：“钟大夫，我今天也是想跟您谈一件正事。我在想，您手里这套萃药的手艺，和这副方子，合在一起，是能做成一件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