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印着密密麻麻摩斯密码的纸带,顺着走纸槽缓缓吐了出来。
cIA驻莫斯科站长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甚至顾不上放下手里那杯名贵的勃艮第红酒。 他大步冲到加密电台前,一把扯下那截长长的纸带,眼神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极度狂热。 站长单手掏出贴身存放的密码本,手指在密码本的页码上飞速翻动。 随着电码被熟练地逐字翻译出来。 站长那张典型的盎格鲁撒克逊面孔上,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涌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 “计划成功。目标清除。” 站长用力地将纸带拍在控制台上,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枭般的嘶哑狂笑。 “哈哈哈哈!林默死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南洋军阀,终于死在莫斯科的地下室里了!” 他一把端起高脚杯,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精顺着食道烧了下去,彻底点燃了他胸腔里那股大仇得报的极致快感。 什么星洲的钢铁脊梁。 什么打赢了第七舰队的特战之神。 在大美利坚合众国的金钱和情报网面前,不过是一具可以被随时抹除的尸体。 只要买通了内务部的高层,只要借着斯大林内部清洗的刀,林默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得在异国他乡变成一堆碎肉。 “马上给华盛顿发报!” 站长转过头,冲着坐在角落里的电报员声嘶力竭地咆哮。 “用最高级别的绝密频段!直接发给克劳福德局长!” “告诉远东局,星洲的毒蛇已经被我亲手斩断了脑袋!让他们准备好我的升职令,我要回华盛顿接收我的勋章!” 电报员立刻戴上耳机,双手在电键上疯狂地敲击起来。 高频无线电波顺着别墅顶部的隐蔽天线,嚣张地冲进了莫斯科漫天飞舞的暴风雪中。 站长惬意地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 他大步走到密室最深处的一幅油画前。 他用力将油画掀开,露出后面一个厚重的镶嵌式美制保险柜。 转动密码盘,输入六位数字。 “咔哒。” 保险柜沉重的钢门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捆连着银行封条的百元美钞。 那是整整一百万美金的现钞。 是用来打发那个内务部高层内鬼“白桦”的最后尾款。 “拿钱办事的俄国熊,虽然贪婪,但确实好用。”站长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将几捆美钞随意地扔在茶几上。 他现在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白桦”顺着秘密通道过来拿钱,然后就可以完美地给这场跨国暗杀画上一个句号。 但他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 在莫斯科市中心,苏联内务部一处隐秘的地下通讯调度中心里。 空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碴。 整个通讯调度台的大厅内,三十多名苏联内务部的通讯兵和监听员,此刻全都被反剪着双手,屈辱地蹲在墙角。 几十名星洲内卫局的水鬼老兵,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波波沙冲锋枪,枪口死死指着这些苏联人的后脑勺。 林默披着黑色的军大衣,大马金刀地站在庞大的主控调度台前。 他那张冷硬如铁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深邃漆黑的眸子犹如极地冰川,冷静地看着面前的一台怪异的金属仪器。 那是科罗廖夫利用苏联基地的报废雷达接收端,硬生生魔改出来的一台高频三角测向定位仪。 赵铁柱光着膀子,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捏着一个旋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仪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 “团座!抓到了!” 赵铁柱咧开大嘴,发出一声嗜血的低吼。 “内鬼刚才用了内务部的内部备用频段发了暗号。紧接着,我们就截获了一道强悍的高频短波,直接发往了大西洋方向!” 赵铁柱用力地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上面的仪表盘哗啦作响。 “那个美国耗子收到假消息,急不可耐地向华盛顿邀功了!” 林默没有接话。 他平稳地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跳起。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青蓝色的烟雾在地下调度中心里缓缓升腾。 “他以为自己在给克劳福德报喜。” 林默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酷到了极点、阴狠到了极点的冷笑。 “其实,他是在给我们报他的丧钟坐标。” 林默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接钉在旁边一名浑身发抖的苏军通讯中校脸上。 也就是那个之前被他在国宾馆里彻底折服、倒戈配合的内务部指挥官。 “中校,坐标出来了没有。”林默的声音冷硬如铁。 中校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双手在海图纸上快速地画下三条交叉的红线。 “出来了!林元帅!” 中校指着地图莫斯科西北郊外的一个坐标点,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微微发抖。 “距离市区三十公里!卢比扬卡森林边缘的一处私人别墅!” “那是一栋挂着瑞典木材商人名下的房产。它不仅有厚重的防爆地下室,而且根据我们内务部的绝密档案,那下面还连着一条二战时期废弃的防空地道!” 逻辑彻底闭环。 cIA莫斯科站长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藏身处,在他按下发报键的这短短几分钟内,被星洲这套野蛮的魔改定位系统,连底裤都扒了个干干净净。 “内鬼‘白桦’呢?”林默弹了弹烟灰,语气平稳。 “白桦在十分钟前已经秘密离开了总部大楼。”中校咬碎了后槽牙,眼里透着一股被自己人出卖的极致暴戾,“他肯定是顺着那条废弃地道,去那栋别墅找美国人拿尾款了!” “很好。” 林默随意地将手里的半截香烟扔在地上,军靴踩上去用力地碾灭。 他转过身,大衣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冷厉的弧线。 “所有弟兄,换装。” 林默大步流星地走向出口,声音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杀机。 “换上苏军的大衣。” “我们去给这位大美利坚的站长先生,送一份真正的厚礼。” 莫斯科的冬夜,暴风雪肆虐得犹如世界末日。 狂风卷着犹如刀片般锋利的冰雪,野蛮地刮擦着卢比扬卡森林边缘的枯树枝。 能见度降到了极点,五米开外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三辆厚重的苏制乌拉尔军用卡车,连车灯都没有开。 它们犹如三头在风雪中潜行的瞎眼巨熊,挂着防滑链,碾压着厚厚的积雪,隐蔽地停在了那栋独立别墅外围五百米的一处低洼死角里。 车厢挡板无声地被拉下。 三十名套着白色雪地伪装服、披着苏军制式大衣的星洲特战队员,犹如一群没有重量的白色幽灵,迅捷地翻下卡车。 林默站在风雪中。 他没有戴军帽,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冷硬的脸庞上。 他果断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出几个干脆的战术手势。 泥鳅和几名老兵立刻散开。 他们反握着淬了毒的特战匕首,身体几乎贴着雪地,隐蔽地朝着别墅外围的几个暗哨位置摸了过去。 这种暴风雪天气,是防守方最绝望的噩梦。 风雪声掩盖了所有细微的脚步声,漫天的白雪剥夺了视野。 美国人引以为傲的火力网,在这个最原始的物理盲区面前,脆弱得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别墅铁门外,一名披着厚重防寒服的cIA外围雇佣兵,正缩在门卫室的屋檐下疯狂跺脚取暖。 他刚掏出打火机准备点根烟。 “哧!” 一道凌厉的刀光毫无预兆地从风雪中切出! 泥鳅犹如一头猎豹般暴起,左手精准地捂住雇佣兵的嘴巴,右手匕首狠辣地顺着防寒服的衣领缝隙,直接捅进了对方的延髓。 雇佣兵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中枢神经瞬间被物理切断。 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雪地里,滚烫的鲜血刚刚喷出,就被冰冷的风雪瞬间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不到五分钟。 外围的六个暗哨被干净利落地彻底拔除。 没有发出一声枪响,没有引起半点动静。 林默踩着沉稳的军靴,大步跨过别墅的铁门。 他平稳地走到别墅主楼一层的一间隐蔽杂物房前。 根据苏军中校提供的情报,这里就是通往地下室那扇防爆钢门的唯一入口。 杂物房内,通往地下的楼梯尽头。 一扇厚达半米、采用复杂的机械锁芯咬合的纯钢防爆门,死死挡住了去路。 赵铁柱走上前,伸手用力地在门板上拍了两下。 “当!当!” 沉闷厚实的金属回音。 赵铁柱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团座,是个乌龟壳。纯钢浇筑的,连个钥匙孔都没有,全是从里面反锁的重型锁舌。” 林默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那扇防爆门。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乌龟壳,是用来挡子弹的。” 林默转过头,冷酷地扫了泥鳅一眼。 “上装药。” 泥鳅咧开大嘴,露出一抹嗜血的狞笑。 他麻利地从战术背包里掏出几块呈现出锥形的c4塑胶炸药。 这是星洲兵工厂特制的聚能定向破甲装药,专门用来对付这种厚重的均质钢板。 泥鳅将这些炸药精准地贴在防爆门锁芯位置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切割阵列。 引爆线被牢固地串联在一起。 地下密室内。 cIA驻莫斯科站长正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穿着苏军将官大衣、满脸贪婪的内务部高层内鬼“白桦”。 “干得漂亮,白桦同志。林默的死,替我们扫清了远东最大的障碍。” 站长傲慢地举起手里的高脚杯。 他伸出手指,随意地点了点茶几上那整整一百万美金的现钞。 “这是你应得的。带着这笔钱去瑞士,你下半辈子可以活得像个国王。” 白桦的眼底爆射出狂热的贪婪。 他猛地伸出双手,准备去把那些美钞揽进怀里。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钞票的那一秒。 门外。 “嗤————————!!!!!!!!” 一声刺耳、令人牙酸到了极点的金属撕裂怪啸,毫无预兆地在厚重的防爆钢门上轰然炸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爆炸声。 这是几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被定向装药野蛮地压缩成一圈锋利无匹的环形火线。 在万分之一秒内,粗暴地、毫无悬念地切透了半米厚的纯钢门板! 橘红色的刺目火光,瞬间撕裂了密室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