矶抚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结尾多少带着点滑稽。

一只尾兽，被包老头一手光墙术按得服服帖帖，等它从昏迷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林尘的通灵卷轴上按了手印。据说它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要学嘴遁”，第二句话是“士可杀不可辱，但可以学”。

反正不管怎么说，三尾矶抚正式成了林尘的第二只通灵尾兽。虽然它现在对守鹤的态度还是带着点轻蔑，但至少不张嘴就骂了，改成用眼神鄙视。

矶抚的加入让守鹤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青天猎所就它一只尾兽，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吃，吃了看电视，电视看累了再睡，灵灵隔三差五给它带零食带饮料，包老头从来不管它，林尘也不在，整只狸猫活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现在不行了。

灵灵哼着小调，手里拎着一袋从超市扫荡回来的零食，推开了两只尾兽房间的门。她最近习惯了每星期来送一次补给，按照往常的经验，推开门应该能看到守鹤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茶几上的零食袋子被撕得七零八落，电视还开着，播着不知道哪国的电视剧。

可今天门一推开，灵灵愣了一下。

茶几上的零食几乎没动。饮料也就少了一瓶，还是矿泉水。守鹤和矶抚面对面坐在房间的两头，矶抚闭着眼，三条小尾巴盘在身下，灰白色的甲壳表面有规律的微微起伏。守鹤也闭着眼，尾巴收拢，两只前爪搭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跟要考试一样。

安静。前所未有的安静。

灵灵把零食袋放在茶几上，塑料袋的窸窣声在房间里格外刺耳。

“咦？”她眨了眨眼，“守鹤，矶抚，你们怎么不吃啊？连饮料都没怎么喝？”

换做往常，守鹤早就一个箭步冲过来把薯片袋子撕开了，灵灵上次带的那批辣条它三天就干完了。可今天茶几上那些零食几乎原封不动，连那瓶可乐都还是满的。

矶抚眼皮抬了一下，看了灵灵一眼，然后继续闭上，动都没动。

守鹤倒是睁开了眼，看了看茶几上的零食，又看了看矶抚，最后叹了一口气。

谁不想吃呢？那包烧烤味的薯片它盯了快半小时了。可这个矶抚，是真的能卷啊。明明修为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等级了，从早到晚就知道冥想，偶尔睁眼也就是打个哈欠。守鹤刚开始还想维持原来的生活节奏，该吃吃该喝喝，可矶抚每次在它撕零食袋子的时候都会用一种特别平静的眼神看它一眼。

就一眼。

不带任何情绪的那种。

可守鹤就是受不了。那种眼神翻译过来大概就是“你继续，我练我的”。然后守鹤咬着薯片，越嚼越不是滋味，最后把薯片袋子一扔，也坐回去冥想了。

岂可修！它堂堂一尾守鹤，居然被一只王八给卷了！

守鹤在心里暗暗发誓，在自己彻底掌握尾兽玉之前不能再继续放纵了。它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它要做尾兽第一！林尘那个家伙手里都两只尾兽了，它要是不努力点，以后在通灵界怎么混？万一哪天出来个九尾，它总不能还是当那个垫底的吧？

灵灵看了看守鹤，又看了看矶抚，最后耸了耸肩，把零食袋整理了一下放在茶几上，转身出去了。门在身后合上，房间里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只有矶抚冥想的呼吸声和守鹤偶尔挪动爪子的细微声响。

就在守鹤和矶抚卷修炼的时候，林尘打了一辆车，前往和牧奴娇合租的公寓。

自从两人在古都那一次之后，到现在也就匆匆见过一面。林尘一直觉得对牧奴娇有点愧疚。在修炼这方面，他其实没给到牧奴娇多少帮助。反倒是牧奴娇，听闻他在古都失踪后，第一时间就往古都赶。虽然当时局势混乱，两人只有在最后才见上一面，可这份情林尘一直记在心里。

从兜里掏出钥匙，林尘熟练地拧开门锁，自己推着轮椅进了屋。轮子在地板上滚出轻微的咕噜声。

客厅里，艾图图正趴在沙发上捧着平板追剧。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t恤和一条短裤，两只脚丫翘在半空，晃来晃去。那个姿势，那个角度，林尘进门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写轮眼差点不受控制地自行发动拷贝功能。

他赶紧干咳了两声。

“咳咳。”

艾图图听到声音，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弹起来，平板差点脱手飞出去。她看见林尘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先是一脸惊讶，然后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确认衣服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诶！林尘？”她抱着平板，眼睛瞪得挺大，“你怎么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林尘推着轮椅往客厅里走了几步，环顾了一下四周，“牧奴娇呢？”

“娇娇她进国府守馆队了啊。”艾图图重新趴回沙发上，脚丫又开始晃，“怎么可能还在这。”

林尘皱眉：“守馆？各国历练不是才刚刚开始么？”

这时候怎么可能有人到中国踢馆？世界学府大赛的各国队伍都才刚进入试炼阶段，谁会闲着没事这么早来踢馆？

艾图图头也没回：“那守馆队也是要集合训练的啊，又不像你，到哪里都这么强。”她顿了顿，扭头看了一眼林尘的轮椅，“话说你怎么坐上轮椅了？这是最近流行的交通工具？”

“……你看我像交通工具不？”

林尘翻了个白眼。果然，艾图图的脑子都长在胸口了。这话要是别人说的他可能还会生气，可从艾图图嘴里说出来，那就很正常，正常到林尘连气都懒得生。

他靠在轮椅背上，有点可惜地咂了咂嘴。本来还想着来找牧奴娇温存一下的。虽然自己现在这身体条件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可简单的贴贴还是好的。抱一抱，靠一靠，聊聊天，这些不费什么力气。

结果人不在。

林尘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得想个法子把牧奴娇弄进国府队。国府队里面傻子太多，穆婷颖那个小团体有事没事就想着搞事情，官鱼和祖吉明又是墙头草，稍不注意就在背后恶心人。还是牧奴娇在队里比较踏实，听话，靠得住，实力也够。她那植物系被自己强化过之后，进入国府队应该是手拿把掐。

那就先把穆婷颖那个蠢女人的名额弄过来好了。

林尘在心里点了点头。穆婷颖占着个位置整天搞些小动作，还想着趁他不在针对穆宁雪，是该动一动了。顺便也能省得穆氏在后面使什么手段。

“喂，林尘！”

艾图图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你想什么呢？”艾图图歪着脑袋看他，脸上的表情很直接。

“没什么。”

“在家里好无聊。”艾图图把平板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坐起来，眼睛亮亮的，“我们去看娇娇训练怎么样！”

林尘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去看看牧奴娇也好，顺便琢磨琢磨怎么把她塞进国府队。

“行啊。”他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