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酷侧过头，扫了一眼副驾驶。

M氏脑袋歪向车窗，呼吸绵长，睡得沉极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了然。

想来M氏也根本不会开车。

这人如今几乎失去独立生活的能力。

米酷早就观察清楚，M氏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她口中的T氏大人一手打点。

脱离了那个人，她什么事都做不来。

“本小姐也不欺负你。”

“剩下十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轮流，每人开两个小时。”

足立零在心里快速权衡，认定这个提议足够公平。

“可以，我接受你的提议，米酷。”

足立零推门下车，脚步沉稳地绕到车头的驾驶位。

拉开车门，弯腰坐进驾驶座，顺手调整了一下座椅远近。

米酷顺势挪到足立零方才的后座位置。

她偏过头，看向身旁还在啃面包的teto，心底软了一块。

teto还是老样子。

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起来，活像一只埋头囤粮的小仓鼠。

米酷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一把抽走teto手里的面包。

“你干嘛！那是我的，我还没吃完呢。”

teto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错愕。

“吃吃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啃你的法棍。”

“现在连普通面包都吃得这么香，这都第五包了，也不怕撑坏肚子。”

米酷对着teto刚刚咬出来的缺口，直接咬下一大口。

面包松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

她含糊丢下一句。

“睡你的觉。”

teto没有办法。

那已经是仅剩的最后一块面包了。

她心里暗自猜想，或许米酷只是饿坏了。

teto索性不再纠结这件小事。

激烈的战斗以及精神上的疲惫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打算趁着这个空档休息一会。

没过多久，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米酷嚼完剩下的面包。

她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teto软乎乎的脸颊。

“睡着了吗，这么快。”

米酷静静打量几秒，确认teto已经深陷睡梦。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出胳膊，环住teto的脖颈。

轻轻往自己怀中一带。

teto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了米酷怀里。

米酷小心翼翼抬手，指尖埋进teto的发丝之间，慢慢摩挲着她的头顶。

她在心底低声呢喃。

teto，你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个乖孩子。

你要明白，这世上只有我，才是全心全意对你好。

其他人全都心怀歹意，想要伤害你，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米酷抬眼，悄悄瞥向前方的驾驶座。

确认足立零正专心盯着前方道路开车，完全没有留意后座的动静。

她伸出双手，轻轻捧住teto的脸。

低下头，吻在了teto的嘴唇上。

“teto真是一个坏孩子，每天都让我操心。”

“但是我会原谅你的。”

“还是得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米酷心底带着一丝偏执的报复念头，轻轻咬住teto的嘴唇。

力道压得极轻，生怕惊醒怀里熟睡的人。

片刻之后，她缓缓松开。

毕竟前面还有开车的足立零。

若是被她发现这一幕，那我只能灭口了。

为什么你要在乎别人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在乎足立零。

米酷的指尖，缓缓摩挲着熟睡的teto的脸颊。

teto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哼唧。

闻到米酷身上熟悉的气息，心底越发安稳。

她微微转动脑袋，把脸更深地埋进米酷的怀里。

“你看啊。”

“teto哪怕是睡着了，也会像从前一样下意识依靠我。”

“那为什么不再多依靠一点呢。”

“既然足立零这么不识好歹，一直搅乱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那就让这份不被我认可的感情，永远消失掉吧。

米酷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

脑海里不断描摹着，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安静生活。

但你得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啊，teto。

所有的后果，都要你来为你的错误买单，这一切根源都是你的错。

如果当初，你没有主动去认识足立零。

她根本不会出现，更不会变成我的眼中钉。

是你对她生出了多余的感情，才逼得我必须除掉她。

你是清楚的，teto。

我向来宽宏大量，心地善良。

所以，我原谅你了。

足立零看似目光牢牢锁着前方蜿蜒的公路。

视线余光，却始终没有放过后座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生出半点吃醋的情绪。

她一直在冷静判断，米酷有没有做出伤害teto的行为。

确认对方仅仅只是亲昵，没有伤害的意图，她便没有打断。

车轮碾过路面细小的碎石，车身轻轻晃动。

她的心思，悄然沉进纷乱的思考里。

就连她自己，也分辨不清，她和teto之间的关系。

难道仅仅只是单纯的朋友吗。

足立零在心底反复叩问自己。

或许，她本应该试着和teto再靠近一点。

就像很久以前，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那样。

这种牵挂，便是爱。

可她又不断追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teto。

是因为teto与众不同，足够特别。

是teto教会了她，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哪怕她的躯体，从来感受不到一丝疼痛，把自己当做真正的朋友。

当作。

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