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天烈火大阵八座门户轰然合拢,地肺赤浆倒卷三十丈。
史南溪立在赤火妖云之上,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色风雷符。旗面迎风大展,千重地火风雷汇聚成八条张牙舞爪的赤鳞火蛟,顺着岩壁裂缝直撞龙门派护山大阵。
“诸位道友,合力攻击,今日必破龙门派!”
史南溪厉声喝道,掌中都天烈火旗猛烈晃动,旗角赤焰接引其他山脉漫天地火。
毒龙尊者双目怒睁,掌中赤红小葫芦底座拍响三次。漫天暗红砂砾如暴瀑倾泻,五毒追魂软红砂化作十里浓赤恶云,裹挟着极热腥煞,径直沉向禹王山山腰大禹坪。
“李昀小辈,今日叫你全山上下鸡犬不留!”
毒龙尊者赤足踏在云头,毒龙剑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血虹,紧贴着红云飞斩而下。
尚和阳童子面孔满是森冷之意,白骨锁心锤敲击魔火金幢。金幢七层门户齐齐大开,阿尔卑斯山极地魔火与软红砂交融盘旋,生出千万朵黑红毒莲,接连撞向护山罗网。
五行大阵中,突然浮现出九疑鼎、山川万物、神兽、异木,被这魔火突然焚烧为虚无。
“哈哈,原来是假的,老祖的金蚕,合该饮饱精血!”
绿袍老祖怪叫如枭啼,及膝绿袍中探出两只枯瘦利爪。漫天碧绿妖雾里,那只翡翠色金蚕蛊王振动两对薄翼,首尾复眼凶光暴涨,喷射黏稠绿浆,直扑正北雪魂珠清光。
晓月禅师双手剑诀变换,断玉钩在半空化作交尾金红长虹,来去如电。
“速战速决,莫等再出意外!”
晓月禅师低语一声,金红双钩凌空剪落,直奔大阵五行五罗烟云剪去。
许飞娘淡紫纱帔微展,三十六道青蒙剑气自袖中盘旋而出,百灵斩仙剑布作天罗地网,青虹暴涨,封住五行五罗烟云挪移之路。
法元脖颈上的粗大黑光念珠凌空暴涨,如滚雷般连环砸向五行五罗烟云。
雅各达转轮紫金钵盂倒悬空中,喷出无量昏黄风沙与黑白阴阳怪气,将方圆数十里五行五罗烟云尽数染作灰败之色。
晓月禅师、毒龙尊主等杀招倾巢而出,天地间风雷狂啸,毒火赤砂织成天罗地网,层层叠叠,法宝威能尽出。
五行大阵外层五行罗烟云剧烈颤抖,大禹坪和五行广场,琉璃石板被魔火余波烘烤得寸寸碎裂。
断玉钩突破五行罗烟云,进入三才清宁宝轮。
狄胜男双手紧握天象环,嘴边溢出两道殷红血迹。狄勿暴地灵宝环红光剧烈闪烁,真元控制越来越吃力。云翼掌中人环物神黄霞急促缩减。
三人合力催动的三才清宁圈,旋转宝轮光为之收缩。
邓八姑万年雪魂珠暴涨出亩许莹白寒潮,架住绿袍老祖的金蚕毒雾。俞峦乾天火灵珠红芒明灭不定。
半空之中,耿鲲展翅掠出,万千银翎化作烈火雨点射向雅各达的紫金钵盂,却被黄沙魔火卷住,难以寸进。
公冶黄墨龙神剑乌光霍霍,盘旋半空,抵御着空中落下的残余魔焰。乌神叟盘坐山岩,冰蓝内丹勉强接济,面皮紫涨。
两座大魔阵合围之下,龙门派诸人真元损耗剧烈。
“破!大阵要破了!”
史南溪狂笑出声,手中烈火大旗猛然向前一指。
五行洞府之内,五吴立短须微颤,目光穿过池水,落在池底那尊三尺高的古铜小鼎之上。
“不知死活的妖魔,真当龙门派无人坐镇?”
吴立冷哼一声,向前跨出一步,双臂舒展,掌心太白金气与肾水真元狂涌而出。
浩瀚雄浑的地仙法力如开闸天河,毫不保留地打入真水池正中。九疑鼎通体猛烈震动,发出低沉古拙的龙吟长啸。
鼎盖豁然升空半丈,内中混元一气珠疯转不休,射出千万道五彩神芒。
鼎腹四周雕琢的古老图纹骤然活了过来。
山川地理、洪荒草木、飞禽走兽、日月星宿之影自青铜古铜色鼎壁上浮现飞升,化作无穷无尽的微缩幻象,在洞府虚空中盘旋飞舞。
千丈地底之下,太古金毒珠受到感召,珠心赤芒化作一道粗如水缸的火柱,逆冲而上。
地心亿万年积存的猛烈毒焰被金毒珠鲸吞吸入,剥离阴秽火毒,尽数化作极阳火行灵炁,呼啸着注入九疑鼎腹内。
吴立长袖翻飞,掐出印诀,一掌拍在鼎耳之上。
“化!”
九疑鼎中,五行元炁与万物真形彻底交融,伴随着混元一气珠的转动,喷薄而出。
洞府上方的五行烟罗受此无量灵炁催动,五色烟岚化作实质般的五彩光浪,顺着大阵冲向山巅。
轰!
大禹坪上空,五行光轮之内,突然响起浩大无边的神魔咆哮之音。
九疑鼎那庞大古朴的虚影,又自五行大阵中出现,直冲百丈高空。
鼎身周围,五色云烟翻江倒海般激荡展开。
刹那间,那万类万物的形相在大阵上方化虚为实。
上古角端四足踏火,在五色烟岚中昂首长嘶;九尾灵狐踏云而行,巨尾卷动万顷罡风;玄龟驮山浮沉于壬水波涛之中,重如山岳;毕方独足立于离火云海,双翅一展,喷出苍青真火。
青藤巨木自虚无中拔地生根,古木参天,枝叶蔽日,将都天烈火逼退。
九疑鼎中混元一气流转不息,变幻无穷,万千物象生生灭灭。
五行大阵得到这股至纯灵炁灌注,原本薄弱的五行罗烟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厚重起来。
五色神烟化作罗网,反向外围大肆扩张。
史南溪打入大阵的八条烈火赤蛟,撞入青色巨木与玄龟虚影之中,便被九疑鼎喷出的五行纯炁生生碾碎消融。
五毒追魂软红砂化作的百里红云,遭遇九疑鼎漫卷出的五色云霞,如同滚汤泼雪。
鼎盖口中忽生出沛然莫御的吞吐巨力。
密布天地的暗红毒砂,竟被这股吸力牵引,化作一条条赤色匹练,倒卷着向九疑鼎虚影中投去。
“我的追魂毒砂!”
毒龙尊者面色剧变,急忙掐诀止住葫芦。
然而那股吸力霸道刚烈,任凭他如何催动法诀,血葫芦口依然喷吐不止,半数毒砂已被五色神烟卷走炼化。
尚和阳手中白骨锁心锤猛烈砸下,魔火金幢放出千重极阴魔火。
九疑鼎虚影内蓦然踏出一头通体赤金的狻猊神兽,张口吞吐,竟将那漫天焚神魔火吞入腹中,反吐出一片刺目金霞,撞在金幢本体之上。
当!
魔火金幢剧烈颤晃,七具白骨骷髅眼眶中喷出的魔火,当场灭了大半,幢身浮现出微细裂纹。
尚和阳身形在云头上踉跄倒退,嘴边溢出一缕暗红魔血。
“轩辕圣皇九疑鼎!这是真的,这宝贝怎会在龙门派手中!”
尚和阳尖细的童音因惊怒而变调。
绿袍老祖催动的金蚕蛊王刚扑至正北,九疑鼎中飞出一只三足金乌神鸟虚影。
金乌啼鸣九霄,周身金焰滚滚,展翼一扑,纯阳烈焰化作百丈火海。
金蚕蛊王通体翡翠光芒骤然黯淡,发出吱吱尖叫,双翅焦黑,在碧绿妖雾中疯狂翻滚后退。
绿袍老祖心神与蛊王相连,只觉脑中如遭重锤,张口喷出一口恶臭黑血。
“该死!哪来的九疑鼎,老祖我刚得金蚕蛊王,又要遇到克星吗?”
绿袍老祖双爪狂舞,卷起漫天绿雾护住蛊王,眼中贪婪与惊惧交杂。
晓月禅师的断玉钩正欲斩破三才清宁圈,五行烟岚中忽有一尊上古神人虚影探出巨掌。
神人通体玄黄之色,掌心五行道纹流转,一把攥住断玉钩化作的金红长虹。断玉钩被神人巨掌捏得灵光溃散,显出两柄古铜短钩原形,哀鸣着倒飞而回。
晓月禅师飘身退后百丈,接住宝钩,面色阴沉如水。
“好霸道的轩辕重宝,大阵阵枢有人以绝强真元暗中催动!仙姑,你可了解?”
晓月禅师转目看向许飞娘,问道。
许飞娘三十六道百灵斩仙剑撞在漫天奇木云霞之上,寸步难进,只得掐诀收剑护在身前。
“我也不知,这鼎非同小可,攻不进去了!”
法元的玄檀念珠被青色霞光打中,倒飞回手中。
雅各达转轮紫金钵盂喷出的黄沙黑气,被九疑鼎散出的万物霞光尽数逼退回钵盂之内,险些脱手。
邓八姑、俞峦、颖空、铭薇、云九姑得此颛臾,吞丹吃药运功恢复,面色皆转红润,各自祭动本命飞剑,剑芒暴涨数十丈,将魔火逼出龙门派山界之外。
狄胜男与狄勿暴、云翼,三才清宁圈高悬五行大阵顶端。
……
五行大阵之上高空,却是另一番光景。
浓黑如墨的万丈劫云盘旋如怒海狂涛,天顶劫眼已收缩。
劫眼深处,紫白雷芒交织缠绕,化作一尊隐隐约约的雷霆宫阙,太乙天罡绝灭神雷的浩瀚威压,将方圆百里的虚空禁锢。
李昀青衣破碎,胸前焦黑一片,露出森森白骨。
古神鸠双目凶芒如电,双翅展开长达十丈,翎羽间五色烟光激荡,铁喙带起刺耳尖啸,再度自上而下俯冲啄向李昀天灵。
戎敦怒吼连连,粗壮尸躯如生铁铸就,蚩尤骨戈划破长空,卷起滔天战煞与灰蓝尸火,攻向李昀方位。
穷奇氏自云侧偷袭,背生残翼震动,口中接连喷出数十道青黑脓血毒煞,化作腐骨魔网,当头罩落。
无华氏枯瘦掌心引动玄阴古玉圭,化作十丈巨圭,当空直砸。
李昀五行遁光随心而动,身形在罡风与雷火中踉跄闪躲。
九天元阳尺悬在头顶,两朵紫金花与兜率真火结成的火海被骨戈与尸煞砸得摇摇欲坠。
三阳元磁剑朱虹散乱,勉强消融扑至眼前的青黑毒雾。
昊天镜青蒙光华剧烈波动,一次次顶住砸落的玉圭攻击。
戎敦骨戈砸在三阳元磁剑光之上,极光磁火爆散。李昀身躯剧烈颤抖,张口喷出三尺鲜血,整个人倒飞出数十丈,跌入劫云漩涡的边缘。
古神鸠铁爪横空一抓,在李昀右臂上又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皮肉翻卷。
李昀披头散发,七窍溢血,面容苍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