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癫狂的笑声,通过灵能光缆的转化,在时间管理局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魏征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手舞足蹈的青年,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做了半辈子言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这种当着大唐现任时间管理局局长的面,扬言要把李世民当猴耍的蠢货,还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画面里,青年还在自顾自地兴奋着。 他把那个巨大的旅行包扔在地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 里头的东西稀奇古怪,散发着在贞观年间绝对不该出现的气息。几本包装花哨的厚壳书,一些透明的玻璃器皿,还有一袋袋白得刺眼的粉末。 “有了这些,再加上我脑子里的九年义务教育,这大唐还不是任我驰骋?” 青年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名为《唐诗三百首》的书,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尘。 “李白啊李白,杜甫啊杜甫。不好意思了,你们的千古绝句,从今天起,就全是我陈某人的了!” 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学着古人的模样踱了两步。 “明天一早,我就去长安城最热闹的酒楼。先背一首《将进酒》,震惊一下那些土包子文人!然后去皇城门口揭皇榜,给长孙皇后治气疾。” 他越说越激动,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辉煌未来。 “等我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就提炼细盐,烧制玻璃!李世民那老小子要是敢不听我的,我就用土法造火药,直接把太极宫给平了!” “我,就是大唐的唯一国师!” 地下三千丈的时间管理局内,死一般的寂静。 上百名观测员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的阵法师,甚至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了极其压抑的“噗嗤”声。 造玻璃?提炼细盐?还想当国师? 这哥们怕不是在穿越的时候,把脑子忘在时空隧道里了。 现在的长安城,连普通老百姓家里的茅房,都是用太乙精金和星陨石打造的。皇宫的窗户,用的是从魔法位面抢来的极品虚空琉璃。 至于细盐? 大唐远征军昨天刚把一颗由纯粹灵盐构成的流浪行星拉回太阳系。那盐里的灵气,吃一口能让凡人直接筑基。 至于那位真正的国师…… 那可是能把吞噬星系的造物主当弹珠玩,一脚踢碎空间法则的活祖宗。 “局座。” 一名观测员强忍着笑意,指着屏幕,“这家伙是个标准的系统宿主。他似乎并不知道,贞观元年那个时间节点,国师大人已经降临了。” 魏征深吸了一口气。 黑色的玄水官服下,胸膛剧烈起伏。他没有笑。 作为大唐最清醒的臣子,他很清楚,这种自以为是的跳蚤,如果真的跑到贞观元年去搞出什么蝴蝶效应,引发的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笑什么笑!都给老夫把皮绷紧了!” 魏征猛地一拍控制台,厉声怒喝。 “立刻将这段影像刻录进特级加急玉简!通知护宫金吾卫,给老夫备最快的悬浮飞剑!” 他一把扯下腰间的局长令牌,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这事儿太大,必须立刻禀报国师!” 半个时辰后。 桃花苑。 落英缤纷。微风卷起几片绯红的花瓣,落在白玉桌案上。 林苑斜靠在竹制摇椅里。 他手里端着一个通体翠绿的玉质茶杯。杯子里装的不是茶水,而是刚从隔壁修仙界抽过来的万年地心灵乳。 那只被降维打击变成星空柯基的虚空巨兽,此刻正四脚朝天地躺在林苑脚边。它那短粗的小尾巴拼命摇晃着,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乖巧地等着林苑喂水。 “呜嘤……” 柯基发出一声讨好的叫唤,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谄媚。 林苑手腕微倾。 一滴晶莹剔透的灵乳落在柯基的鼻尖上。它立刻伸出粉嫩的小舌头,飞快地卷进嘴里,砸吧了两下,满脸的幸福。 “国师大人!老臣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禀报!” 魏征那破锣般的嗓门,在桃花苑结界外响起。 林苑动作一顿。 他没有转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结界自动裂开一道缝隙。 魏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脚下的官靴甚至因为摩擦起火而冒着黑烟。 他扑通一声跪在林苑面前,双手高高举起那枚刻录了影像的玉简。 “国师!有人强行撕裂了时空壁垒,跑回贞观元年去了!” 魏征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流,“那小子还扬言要造玻璃、造火药,取代您的位置。时间管理局不敢擅自做主,请国师定夺!” 林苑没有接那枚玉简。 他甚至连正眼都没看魏征一下。 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弄着手里的玉茶杯,听着杯底和杯垫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 “造玻璃?” 林苑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被打扰了喂狗兴致的浓浓厌烦。 “就为了这点破烂事,你跑来吵我?” 魏征浑身一僵。他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带着他骨子里的血液都凝固了。 “老……老臣不敢。” 魏征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那人手里有系统,老臣怕他在贞观元年搞出乱子,影响了现在的……” “一只在时间线里乱蹦跶的跳蚤罢了。” 林苑打断了他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将玉茶杯放在桌案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然后。 他抬起那只素白修长的右手,指尖对着虚空,随意地虚画了一个圈。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漩涡,没有震耳欲聋的空间撕裂声。 只有那一丝超越了所有维度、凌驾于时间长河之上的绝对法则,顺着他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之中。 “既然他这么喜欢贞观元年。” 林苑靠回摇椅里,随手抄起那本盖在脸上的话本,重新遮住了眼睛。 “那就让他永远待在那儿,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