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更直接,捂着嘴差点吐出来,瓮声瓮气地喊:
“这也太臭了吧!”
“啥破烂玩意儿啊,赶紧扔了得了,搁这儿膈应人!”
“你们懂个球。”
林东升瞥了他俩一眼,用草叶擦了擦表面的血污,
“这玩意儿比这头一千二百斤的猪王还值钱。”
他把猪宝丢给老三:
“找块干净布包好,别弄丢了。”
“回去让暖暖瞅瞅,这是药材,金贵着呢。”
老三赶紧接住,嫌臭又不敢扔,小心地用油纸包了两层,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兜,还隔着衣裳拍了拍,嘀咕道:
“这么个臭烘烘的东西,能比猪肉还值钱?”
“俺可不信。”
“爹你不能诓俺吧?”
“不信回去问你张叔,他见多识广,指定知道价。”
林东升没多解释,拿起一根火把,
走到旁边砍了几根结实的木棍,
回来用木棍把野猪肚子撑开,让里面通风。
他又吩咐老大:
“去,找点干泥土来,往野猪膛内多抹点。”
老大没多问,转身就去找了些细腻的干黄泥,一把一把抹进猪肚子里。
老三蹲在旁边纳闷,挠着后脑勺:
“爹,抹泥干啥啊?”
“好好的肉,弄脏了咋吃?”
“这不白瞎了吗?”
……
“你懂个屁。”
林东升一边抹一边说,
“这猪太大,肉厚,天又不算凉,捂一晚上就容易臭膛。”
“泥能吸潮气,还能隔温,”
“抹上一层,明早起来肉也坏不了。”
“不然等明天拉回去,肉丝里都是臭味,洗都洗不掉,那不白瞎了这么好的肉?”
老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哦 ——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还是爹你懂行!”
“俺还以为你这是瞎折腾呢!”
等把猪王和几头最肥的野猪都处理妥当,
老三又在周围拢了些散落的干枝、枯杈,点起了火堆。
火苗噼啪烧起来,橘红色的光映亮了三人的脸,把身上的寒意驱散了不少。
这一天从中午追到天黑,
又打了一场恶仗,三人都耗得筋疲力尽。
林东升靠在粗树干上坐下,摸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顺着风飘走,
目光落在不远处猪王身上,眼神很深。
老大在火堆边穿肉串,挑了块最嫩的里脊,
切成小块串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堆里,滋啦一声响,肉香很快飘了出来,混着烟火气,盖过了不少血腥味。
老三没闲着,拎着斧头去给剩下的十几头野猪挨个开膛放血,
吭哧吭哧忙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火越烧越旺,噼啪作响。
远处山林深处传来几声狼嚎,远远的,听着不真切,反倒衬得这片林中空地更静了。
老三忙完一头,跑回来蹭了串烤肉,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含糊不清地说:
“爹,这么老些肉,咱仨肯定扛不回去。”
“光这猪王就一千二百多斤,就得占小半车。”
“嗯。”
林东升吐出一口烟,
“沟底那六十多头,再加这二十多头,一起拉去供销社。”
“你张叔这回该乐坏了。”
“那可不!”
老三嚼着肉,嘿嘿直笑,
“算下来小两万斤肉,指定得蹦高!乐得后槽牙都得露出来!”
老大在旁边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就是李叔那边…… 那头猪王,要不要跟他说一声?”
林东升沉默了几秒,弹了弹烟灰:
“自然要说。答应他的事,总得兑现。”
……
山下屯子里,夜色一点点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