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城练兵场在收复后第五天同时启用。
燕京练兵场在天安门广场东侧,长安练兵场在大雁塔北广场,金陵练兵场在夫子庙泮池边,燕云练兵场在古槐林外冻土上,临安练兵场在西湖东岸草坪。五处场地同一天亮起战旗,十七支华夏系统兵团与六大盟友联军在五座城市之间轮换驻训。
第一周,基础配合训练。
燕云练兵场,冻土已经全部解冻。地表是湿润的灰褐色土壤,踩上去微微下陷。艾拉带着五十名冰原之子从西侧列阵,他们的赤足踩在湿土上,脚底极光纹路与地脉共鸣,每一步都留下一圈极淡的银白光晕。对面是雷震岳率领的烬灭先锋队,半机械身躯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雷震岳与艾拉面对面站了三息。
“你的极光能‘冻’,”雷震岳开口,声音粗粝,“我的火能‘烧’。冻和烧,怎么配?”
艾拉没有回答。她抬起手,极光从指缝间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银白色的光幕。光幕不冷,但极密,任何穿过光幕的东西都会被“冻结”一瞬——速度减半、热量减半、动能减半。
雷震岳抬起双掌。超载共鸣从掌心涌出,暗红色的火柱直冲光幕。火柱触及光幕的瞬间,速度减半、热量减半、动能减半,但没有熄灭。火在光幕中减速、凝聚、压缩,从一团散火变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火球,悬浮在光幕正中。
“冻住了。”雷震岳说。
“但没灭。”艾拉说。
雷震岳将火球向前一推。火球从光幕背面穿出,恢复原速、原热、原动能,直射向三十丈外的冻土靶标。靶标在火球触及的瞬间炸开,碎土飞溅。
“冻一瞬,再放。”雷震岳收回手掌,“你的极光当‘扳机’。我的火当‘子弹’。扣一下,放一颗。”
艾拉想了一息,点头。
“再来。”
她再次展开光幕。雷震岳再次射出火柱。火柱穿过光幕时被冻住一瞬,凝聚压缩后从背面穿出,恢复原状直射靶标。第二颗火球比第一颗更快、更准、更狠。
“第二发比第一发好。”艾拉说。
“因为第一发你还在想。”雷震岳说,“第二发你不想了。不想的时候,冻和烧就配上了。”
燕京练兵场,天安门广场东侧。
无国籍者的三千名渗透员从地下工事中走出来,在广场上列成松散阵型。他们没有统一制服,有的穿着灰扑扑的短打,有的穿着深色工装,有的穿着从黑市搞来的旧军装。但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枚众愿之星徽章,徽章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
对面是九宫棋阵营的八十名棋手。棋手们坐在广场上的蒲团上,面前没有棋盘,以意念为子、以广场为盘。
棋阵首席看着无国籍者的松散阵型,沉默了三息。
“你们没有阵型。”
幽灵从队列中走出来。他的身影模糊而暗淡,像一道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影子。
“我们没有阵型,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阵。我们在黑暗中活了十四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节点。没有指挥官,没有固定位置,没有统一节奏。但我们知道怎么一起死。”
棋阵首席沉默了一息。
“那就用你们的‘没有阵’打一次。”
幽灵抬手。三千名渗透员同时散开,如三千滴水渗入广场地面。他们的身形在暮色中模糊、变淡、消失。棋手们的感知中,三千个信号同时在广场上亮起、移动、交错、分离。
棋阵首席闭上眼。意念棋子落在广场棋盘上,试图捕捉每一个信号的轨迹。但信号太多、太快、太无规律。三千个信号在棋盘上穿插往来,没有一个落在预判的格子里。
三息后他睁开眼。
“抓不住。”
幽灵的声音从广场某处传来,模糊而清晰。
“因为我们不按格子走。我们按‘缝’走。”
棋阵首席在广场上找不到幽灵的身影,但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们的棋有格子,我们的路只有缝。格子会堵,缝不会。”
棋阵首席沉默了三息。
“那就教我们走缝。”
幽灵的身影从棋阵首席身后浮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学‘散’。散到连自己人都找不到,就对了。”
棋阵首席点头。他转身面朝八十名棋手。
“今天开始,不坐蒲团了。站起来,散开。散到我们彼此看不见。”
长安练兵场,大雁塔北广场。
萨鲁曼带着五百名非洲祖灵战士从西侧列阵。他们的赤足踩在长安的青石板上,脚底与地脉共鸣,暗金色的光从脚底渗入石面。对面是玛琳切率领的二百名玛雅星辰之眼,他们坐在广场东侧,掌心星光在膝上缓缓旋转。
萨鲁曼拄杖走到广场中央。
“祖灵鼓,驱散。”他抬起拐杖,在石面上敲了三下。祖灵鼓声从杖尖涌出,低沉而悠远,如大地深处的心跳。鼓声所至,广场上的尘埃被震起,石缝中的暗紫残余被震出。
玛琳切从东侧起身。
“星辰光,标记。”她抬起星辰权杖,星光从杖尖涌出,如一条银白色的线覆盖广场。星光落在被祖灵鼓震出的暗紫残余上,将其逐一标记。
萨鲁曼再敲三下。祖灵鼓声再次涌出,将玛琳切标记的暗紫残余逐一震碎。鼓声与星光配合,鼓震一片,星标一片;鼓碎一片,星移一片。
三遍之后,广场上的暗紫残余全部清除。
“你的鼓能找到暗紫。”玛琳切说。
“你的星能标出位置。”萨鲁曼说,“我震,你标。我碎,你移。不用说话,鼓声就是话。”
玛琳切点头。她转身面朝玛雅星辰之眼。
“从今天起,星光不再用来记录。星光用来标记祖灵鼓的‘节拍’。鼓响之前,星先动。”
金陵练兵场,夫子庙泮池边。
兰亭书墨营的一百二十名书手在泮池北侧列阵。书手们手持墨笔,笔毫沾着地脉灵树根须纤维调制的墨汁。对面是斯拉夫雷暴兵团的三百名战士,银蓝色雷霆在队列中流转。
书墨营营长走到泮池边。
“我们的墨壁能‘定’。”他提笔在池面上写下一个“界”字。墨汁入水不散,在池面上凝成一道半透明的物理屏障。屏障从泮池北岸延伸到南岸,将池水隔成两半。
伊万从雷暴兵团中走出。
“我们的雷霆能‘破’。”他抬起手,银蓝色雷霆从掌心射出,直劈墨壁。雷霆触及墨壁的瞬间,墨壁表面出现裂纹,裂纹蔓延、扩散、碎裂。墨壁从中间炸开,池水重新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