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边缘,越野车急刹,泥水里轧出半米深坑的是轮胎,雨刮器卡死在挡风玻璃上,红星冷链转运站的铁皮轮廓撞进视线,探照灯光柱穿过暴雨,排水渠翻出刺鼻的酸味。
“枪收了,你现在冲进去只能收尸。”
陆燃野拉枪栓的手腕被沈砚辞按住,五指死死扣紧。
陆燃野一把甩开,眼角旧疤直跳:“二十分钟后沉箱!二十几条人命,你跟我讲程序?”
“不讲程序,他们死两遍,”沈砚辞调出终端,屏幕冷光映在眼底,“先断报信的路,再封门,特检封控指令,六十秒发完。”
陆燃野骂了句脏话,推门滑进雨里,战术折刀贴着墙根走,光缆割断,对讲中继器瘫在泥水里,二号办公室的最后一条线断了。
后座,谢听狸靠在软枕上,指甲深陷掌心,闭着眼。
“共感一次,”她声音发哑,“我要下去看一眼。”
周照尘扶正她的后颈,盯着监护仪:“脑波基线正常,我拦极值,”语气温和的近乎失职。
躯体里,意识脱离,视线降至离地二十公分,一只白花猫蹲在矮墙瓦片上,雨顺着断尾往下淌,左前爪缺了一角。
谢听狸认出来了,它属于省博拓印上反复出现的爪印,转运站周围活了很多年,一直蹲在这里看,那只缺角猫还活着,替她守着门。
猫顺排污管滑至地面,两步,骤停,水泥沟槽里白烟翻涌,强酸消毒剂顺着地势铺开,地面湿的发亮,气泡从管壁下顶上来,四个墙角低频超声波驱赶器蜂鸣。
声波撞过来,猫脑嗡的一沉,胃里一阵痉挛作呕,地面路线全封死了。
越野车内,谢听狸呼吸一滞,喉头发紧,整个人蜷缩发抖,冷汗浸透额发贴在眼睑上,监护仪脑电峰值突破红线,周照尘扣住她冰凉的手腕,脉搏快的异常,他抬眼扫向副驾驶。
沈砚辞没回头,反手扣在座椅靠背上,手背青筋凸起,车里没人说话,只剩雨砸车顶的闷响。
酸雾漫延,声波持续扩散,谢听狸没抽离,她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控制猫的后肢蹬碎一块墙皮,借两公斤体重避开地面感应,踩上暖气挂管。
第一跳横折,第二跳斜进,第三跳折线拉高,四点二米,排风百叶窗边缘,铁丝网破了个拳头大的洞,猫收拢全身,骨骼挤压,匀速穿过管道,滑入主库房高空。
钢梁轨道上,黑暗安静的反常,整个作业大厅就在正下方,省A·8793重型冷柜车停在中央,四名戴防毒面罩的工人蹲在车侧,氧焊枪正把双层铅板焊死在门缝,火花散落溅起白点。
挂车正下方,直径两米三的工业消杀釜盖被绞盘拉开,滚烫白汽翻涌,高温碱水在釜底旋转,只等铅封焊死,连人带铁一起吊进去化掉的是这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