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未来真有日月更替的那一天,陛下再怎么不满,也得恭恭敬敬的祭祀。
但我们这些替他冲锋陷阵的。
恐怕就很不好说了。”
多年读史,了解京城局面的熏陶下来,邢淑秀又怎能看不透如今的局面?
太上皇和新帝正在斗法呢。
关键是他们很容易成炮灰啊!
太上皇他再能活,还能长生不死不成,今年都已经七十多了,未来的天下不终究还是天圣帝的天下嘛。他们现在是斗得热闹了,可他们这些如今不得不站队太上皇的未来怎么办?太上皇回头驾崩了,新帝不可能对太上皇怎么着。
可他们呢?
“倒也没有那么危险,至少我们家没有那么危险,毕竟陛下未来不可能把我们四王八公全部拔除掉。再加上我们宁荣两府这些年不是在守孝,就是在守孝的路上,家里人丁衰败,这几年根本没怎么掺和进去,所以应该还算安全。
况且我们家不养着黛玉呢吗。
哪怕念在如海是为了陛下而死,我们又有照顾黛玉之功,只要不深入掺和进去,即便真到了那天,那位要清算。
大概率都不会清算到我们头上。
这也是我说,我们家前些年发生的那些事,兴许不是坏事的缘故。宁国府那边实在太过胆大包天了,如今死了两位,剩下年纪还小,什么都不知道的贾蓉倒也挺好。元春守孝离宫,宫里没有我贾家女儿,自然也没有办法被利用。
这一切种种巧合的。
莫不是祖宗庇佑?”
贾赦心情还不错,甚至觉得之前发生的事,死的那些人,都在避免他们宁荣两府被卷进太上皇与新帝间的争端。
当时觉得悲伤难过和惊讶。
如今细细回想,多数竟能算幸事。
“那省亲别墅又是在干什么?”其他方面邢淑秀都想明白了,唯有让建省亲别墅这一点,她实在有些琢磨不透。
这也太浪费银钱了吧。
就为了接宫里的娘娘回趟娘家?
“太太,指鹿为马啊!”
“指鹿为马?哦,你的意思是服从测试,太上皇其实是在让大家表态,如果愿意支持他的话,就要建省亲别墅。
所谓的自行选择建或者不建。
其实就是要建!”
反应是迟缓了点,但邢淑秀确实也是一点就通,虽然这事看起来跟指鹿为马好像没关系,但其实目的是一致的。
可即便听明白了,邢淑秀也还是直摇头:“太浪费了,得花多少钱啊,不建这个省亲别墅,估摸着一万两银子就能应付。可建这个,不要百万两,起码也得大几十万两银子投进去,不然怎么够得上规格。贵人和嫔还要稍微好点,规格不高,可是皇妃的规格,怕是没有百万两兜不住啊,那两家得大出血了。
这哪是封妃晋升。
简直就是把银子往无底洞里扔。”
到底是旁观者清,此时邢淑秀倒是看得透彻,甚至还顺带着算了一笔账。
即便她现在每日收入近三万两。
也为之动容。
马家和陈家怕是惨了啊,需要各建一个皇妃级别的省亲别墅,即便不掏空国公府的家底,那起码也得伤筋动骨。
“太太,恐怕还不止呢。
您说的几十万,百万两银子建省亲别墅,那是正常情况下,但如今可不止一家要建,没有十家,估摸也有七八家准备建,还得抓紧时间建,赶得上下半年的省亲,很多材料价格怕是得暴涨。
成本翻倍都有可能。”
张茗萱在边上,立刻适当补充说明了一下,随后声音放低了些,继续道:
“最新的消息,原本陛下准备给几位皇子和公主建造公主府和王爷府的工程如今都停了下来,看样子是想趁机把那些合适的材料卖掉,大赚一笔。等这阵风过去再采买,说不得能相当于不怎么花钱,或者花很少的钱,就把公主府和王爷府建好了,也不怎么耽误事情。
毕竟剩下的皇子皇女年纪都不大。
拖两三年建府没什么问题。”
“哎呀,有点心动,算了,还是不掺合了,没必要为了这点银子掺合。”
这一瞬间,邢淑秀心动了下,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虽然她这边掺和进建筑材料买卖,稍微赚点应该不至于引起注意,但出于谨慎起见还是放弃了。
坐在她边上的贾赦也很赞同:
“对,没必要掺合,况且我们家也拿不出多少建筑材料,临时运不一定能赶得上趟,总不能把荣国府拆了卖掉。
还有,张管家,多多注意情况,万一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汇报,有什么不好应对的事情,就赶紧让朱女医给我扎个针,表面看着又瘫了似的,到时就说我受刺激,关起门来装病避灾。”
面对贾赦如此的乐于奉献。
邢淑秀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贾赦则是白了她一眼。
但不管如何,此事讨论之后,他们贾家便变得更为低调,但凡有什么大事基本都不参与其中,实在没办法,请帖送上门,就说贾赦病了。反正这么些年他就没怎么出过门,不少人还以为他一直瘫在床上不能动弹呢,所以这个借口也合适,再加上贾琮的年纪又还小呢。
总不能让邢淑秀这个妇人参加吧。
故而确实少掺和进了很多事。
隔壁府的贾蓉虽然没法拒绝,但秦氏确实挺聪明,特地叮嘱他,只推脱自己是晚辈,碰到事情尽量不表态回应。
装聋作哑,当听不懂就行。
到底没掺和得太深。
最近这段时间,只是不得已借了些银子出去,其他事情是一样都没参与。
相比较于贾家的低调,其他几家可就一丁点都不低调了,把事儿给办得热热闹闹,势必要给自家娘娘面子,也要给太上皇面子,竟然完全忽略了新帝。
新帝看起来是啥意见都没有。
乐呵呵的。
但内心在想什么就没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