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直接愣住了,这死小子还真敢想,还驸马,怎么不做梦当皇帝啊?
凭什么?就凭那一百万两银子?
于是贾环在得到了两个大脑瓜崩之后,不得不闭嘴,继续被赵姨娘强压着带回屋内学习,天黑了就点上油灯学。
反正他家不缺这点油钱。
不过晚上睡觉时,赵姨娘的脑海中时不时就闪现出驸马这两个字,如果贾环他真的能够当上驸马的话,他们现在担心的这些情况,确实就都不存在了。
至于像什么驸马不能当官的问题。
在赵姨娘看来根本就不成问题。
有地位,有钱,不被人欺负便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强求太多,目前他们家主要缺的也就是地位了,不被人欺负的地位。而这一点,很多人都根本看不上的驸马,已经足以带来,不必再担心往后小儿抱金,始终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至于靠她儿子自己努力。
获取一定地位之后,不被人欺负。
就今天那局面,怎么看都不像有这个能耐,而且即便未来强压着他考上秀才,并且考上举人又如何,举人社会地位依旧根本算不上高。再考进士,即便中了状元,也还得从七品翰林开始干。
在穷乡僻壤兴许能算文曲星。
可是这是京城啊!
越琢磨赵姨娘就越觉得,她这儿子说的好像还真有点道理,攀附公主当驸马成功的概率,都要比靠他自己考中进士当大官的概率大。而且,哪怕攀附不了公主,攀附个郡主感觉也能凑合啊!
是夜,赵姨娘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就跑来找邢淑秀,主要就是试探性的询问一下,她儿子当驸马的可能性,在付出一百万两聘礼的情况下,究竟有没有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听完后,邢淑秀也愣住了。
这确实是她从未想过的路子,但仔细琢磨了一会,她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不可能,应该没有任何希望。
本朝皇子尚且还有娶普通官宦人家女儿的先例,平民家女子如果生得十分优秀,也有被纳为妾室的可能,但还从来没有公主嫁给普通平民男子的先例。
哪怕有你说的一百万两银子。
如果只要出一百万两银子就能迎娶公主的话,扬州那边几大盐商,哪家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而且这种事陛下他也不可能同意,民间女方如果向男方索要过多聘礼,还可能会被人骂卖女儿。
又更何况陛下。
陛下丢不起这个脸……”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本朝公主选驸马的规矩,本朝公主选驸马,一般都是从勋贵家中挑选,而且还得是勋贵中不能顶门立户,没实权也没能力的那种。
当然了,身份地位不能太低。
文人士子一般是不会尚公主的,如果陛下想要钦点探花或者状元为驸马的话,文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陛下淹了。
因此驸马挑选范围其实很狭窄。
此外就是,驸马聘礼是绝不能超过公主嫁妆的,甚至要在某种程度上表现的像入赘,毕竟公主是君,驸马是臣。
因此,一般驸马准备两三万两聘礼就行,如果你们家真的想准备一百万两聘礼的话,岂不是强逼着陛下他也准备一百万两嫁妆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可能。
等等,倒是琮哥儿他……”
在替赵姨娘分析的时候,邢淑秀不由想到了自己名下的儿子贾琮,贾环是各方面都不符合标准和要求,但是自己名下的那个贾琮,反倒各方面都符合。
更巧的是,他还近水楼台先得月。
因为他姐姐迎春没事就跟长乐公主说他的糗事,所以使得他在长乐公主心目当中,或者说,长乐公主对他印象还挺深,前段时间生日宴特地把他请去。
这好像确实有点算是近水楼台诶。
越想邢淑秀就越觉得。
这事可能真有点希望。
因为贾琮身份不低啊,现在他亲爹是一等将军,而且他还是一等将军的唯一继承人,只要上面的皇帝能稍微松松手,他起码能继承个二等将军的爵位。
二等将军配个公主不能说是绝配。
但起码公主也不能算太下嫁。
毕竟公主地位本来就很高了,想门当户对能嫁给谁,找个王爷吗?可本朝也没有王爷这个级别的异姓王啊,撑死了也就是郡王级别的,还都是被人忌惮的那种,怎么都不可能把公主嫁过去!
再往下,哪有年轻的国公!
一等将军年轻未婚的也一个没有。
与此同时,赵姨娘她虽然略有些沮丧,但也清楚邢淑秀说的是事实,再加上邢淑秀突然提到贾琮,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么说,琮哥儿倒是合适!”
言语间,语气难免有些低落。
他们两家彼此差距还是太大,明明都是一个祖父,不过才两代下来,差距就已经大到如渊似海,自家这边是平民百姓,连在国子监读书的资格都是皇帝恩赐的,另一边却是板上钉钉的将军。
不是二等,起码也是个三等。
但到底当了那么多年姨娘,赵姨娘很清楚,有些心思不该起,也不能有。
所以并未在这方面深究或说什么。
而是赶忙又继续问道:
“那您看尚个郡主,或者再差一些的国公家的女儿有没有什么希望,有没有比较穷的那种。您也知道,我们家现在就算是平民百姓,全靠您的庇佑才能相对安全的活着,不然就我们家如今的那份家底,恐怕迟早被人生吞活剥了。
但现在还能指望您庇佑,总不能二三十年后,五六十年后,还指望您吧。
环儿那边读书眼看没什么希望。
总归得给家里找份新的依靠。”
“倒也是这么个理,旁人有终究不如自己有,不过本朝目前总共也没多少个郡主,跟贾环同龄,未婚的,或者说未定亲的,可是一个都没有。国公家的女儿,目前还有国公爵位的那几家,都鼎盛兴旺的很,哪怕想要百万两银子。
也丢不起这个脸……”
赵姨娘没提,邢淑秀自然也不可能在这时候说自己针对贾琮的想法,而是立刻顺着她的话,继续替她分析起来。
但越分析越觉得,她的这些想法都挺难的,关键是贾环的身份太低了啊。
现在就是个平民百姓的身份。
即便把他爹拉上。
那也只是一个五品官员的庶子。
而再往前追溯,那就是已逝国公爷的,已逝五品嫡次子的庶子,这个关系太远了,硬要这么扯,平白惹人笑话。
“那实在不行,捐个官呢,捐个五品同知的话,有没有可能合适点?”
赵姨娘是能明显听出邢淑秀言语中为难的,所以不免想到之前贾琏花银子捐了个同知,虽然听起来好像这个五品同知跟正经有实权的官没法比,只是类似于荣誉称号,但毕竟也是正五品嘛。
如果能有个这身份的话。
在议亲上应该会有点优势吧。
显然,赵姨娘现在其实已经算是基本放弃让贾环靠自己,努力科举往上爬了,太难了,还是找个靠谱的婆家,靠婆家的力量保护住自家的资产更容易。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想法。
所以才一门心思往里面钻。
“不好说,而且环哥儿想捐五品同知也没那么容易,琏哥儿他当时能捐五品同知,主要是因为他本就能继承起码三等将军的爵位,这个爵位显然是要高于五品同知的,所以上面不会卡什么。
环哥儿他得先捐个监生或者贡生。
之前陛下只是恩旨让他去国子监学习,但是并没有得到监生或贡生身份。
所以他得先拿到这个身份,然后才能捐官,而且也不能直接一步到位,捐到正五品官,得慢慢来,一步步晋升。
大概三年左右就能捐到正五品。
而正五品便是捐官的极限了。
不过这个名头太虚了,文官那边肯定是不可能看得上,勋贵这边其实也不怎么看得上,因为勋贵只要想捐,大多数都能捐到这个位置,没什么意义。”
为难地说到这,邢淑秀又继续:
“家里爵位在五品及五品以下的那些缺钱勋贵,穷勋贵,环哥要是想娶他们家的女儿,那是一拿一个准,而且也不用一百万两银子的聘礼,三五万两银子的聘礼就足够了,但是再往上的话,很多时候,其实就不是聘礼的问题了。
是家族颜面的问题……
下嫁和低娶,一般都会被视为家族衰败的象征。很多时候女儿高嫁反倒容易点,可儿子想要高娶,起码得证明自身的能耐和未来潜能。比如当初老太爷就是看中了林如海的未来,这才愿意将家里的敏姐儿嫁给了当时的探花郎。”
赵姨娘已经麻了,可却又不得不承认邢淑秀说的没错,句句都是大实话。
就是实话有点扎心而已。
而邢淑秀的意思其实也已经相当明确了,就是想靠一百万两娶个有足够分量的靠山家闺女,做她儿媳妇是基本没可能的。除非说她儿子贾环,能在短时间内,不是特别老的年纪中探花,或者说起码中个进士啥的,让人家觉得他有潜力,再加上财力,才会比较吃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