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竹珺眼波流转,嘴角微勾。
祝宴清抽回手,收敛神色,嘴角亦是极其微小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他负手离去,显然心情极好。
他过去后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铁甲碰撞声。
裴恒顶着一头微乱的短发,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远远瞧见她便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念念,吃早饭了没?”乔竹珺转过身看着他。
少年眼睑下方泛着一圈浓重的青黑,显然昨夜跟着御林军,在外头搜查巡视了一整宿没合眼,甲胄上还沾着晨露。
乔竹珺目露心疼,嗔怪道:“吃过了,你昨晚巡逻了一夜?
眼下黑眼圈都出来了。”
裴恒被她这般心疼地注视着,只觉得浑身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嘿嘿笑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没事没事,我糙汉一个,一晚不睡是常事!
你可曾吃饱?
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饿了我再去给你弄热包子去!”
“吃饱了的,你快去吃早饭吧,别饿着了。
我会心疼的,如果早上没事,你等下偷懒睡会儿去。”
乔竹珺微微踮起脚尖,伸手替他拿下头上沾染的草屑,最后这句是压低了极轻的嗓音,悄悄说的。
温热清甜的气息钻进耳窝,裴恒半边身子都酥了,耳根子腾地烧红。
少年顿时开心地咧着嘴直点头:“好,都听念念的!”
生怕惹来旁人闲话坏了她的名声,也谨记她的话,在外不可表露出两人有私情。
裴恒依依不舍地与她告辞,一步三回头地朝斋食堂方向走去。
送走了裴恒,乔竹珺正欲折返,侧方小径上又传来一阵动静。
只见顾慕安神色温和地扶着昭宁长公主,正陪在当朝太子萧慕渊身侧,缓步从抄手游廊那头走了过来。
几名宫女内监小心翼翼地随侍在后。
萧慕渊负手而行,在瞥见花圃边那道亭亭玉立的倩影时,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亮。
他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几眼,见她面颊粉润生光,精神尚好。
头上的素白纱布也没有再度沁血的迹象,心头悬着的一颗巨石这才落了地。
但他毕竟是大乾储君,在外人面前素来威严肃穆,并未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摆在脸上。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世子爷。”乔竹珺敛裾垂眸,端庄得体地对着三人屈膝行了大礼。
萧慕渊温和地抬了抬手,声音透着平日里少见的柔和:“念念不用多礼。
身上还有伤,昨日又被那周若兰算计。
是孤没有安排妥当,叫你又平白吃了苦头。”
昭宁长公主站在一旁,打量着面前垂首而立的少女。
身段高挑清丽,眉目如画,周身透着一股干干净净的灵气,丝毫不见寻常受害女子哭天抢地的晦气做派。
长公主本就是个通透豁达的女中豪杰,不知为何,越看这孩子,心里头就越是欢喜得紧。
“太子没说错,昨儿个叫你受委屈了。”长公主笑着上前一步,极为亲昵地握住了乔竹珺的手腕。
入手滑腻如温玉,长公主眼底笑意更深。
顺手从自己腕间褪下一只水头极足,碧绿通透的极品翡翠玉镯,直接套到了乔竹珺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乔竹珺一惊,脸上全是受宠若惊之色,连忙推辞道:“长公主殿下……
这太贵重了,臣女万万受不得……”
长公主瞧见她这副惶恐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