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口一个姐姐的,我乔竹珺没有姐姐。”
得,一句话直接撂在地上,砸得干脆利落。
别说你周若兰,在尚书府后宅同住两年的乔知微,在她这里都不算姐姐,你算哪根葱。
周若兰面色一僵,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假笑几乎挂不住。
她料想过乔竹珺性子娇蛮,或许会出言讥讽几句。
那样她正好能顺水推舟在外人面前哭诉委屈,坐实乔竹珺心胸狭隘不容人的恶名。
可对方这般直白冷硬,连半分虚与委蛇的面具都懒得戴。
一下子把话堵死了,周若兰站在院子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接下来的戏码都没法往下演了。
正尴尬僵持着,院外的小道上已传来了细碎的环佩叮咚声。
这片东院住的全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女眷,各家院落隔得本就不远,这边方才丫鬟一吵嚷,动静闹得不小。
住在附近闻讯而来的几家贵女,带着各自的丫鬟婆子,三三两两地围拢了过来。
人群中,走在前面的工部侍郎家千金,平日里与周若兰有些交情。
见状忍不住出声道:“乔二姑娘,大家都在大护国寺为太后祈福。
佛门清净地,周姐姐好心上门探望致歉,你何必这般得理不饶人。”
“得理不饶人?”一声清脆沉稳的嗤笑从人群后方传来。
贵女们闻声纷纷侧目,连忙垂首向两侧让开了一条道。
只见一名身着宝蓝织金锦缎长裙的少女缓步走入院中,头戴珊瑚金簪,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与贵胄之意。
正是端王府的嫡长女,清河郡主萧凝霜。
端王乃是当今圣上的堂弟,萧凝霜在宗室贵女中地位尊崇,性子素来清高耿直,最瞧不上内宅那些下作手段。
萧凝霜扫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周若兰,冷冷开口:“买通下人动了手脚,叫人从疾驰的马上摔下来,那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换作旁人,把你送进大理寺大牢都使得。
如今在佛祖面前掉几滴眼泪,就成了好心上门探望了?
周若兰,你当我们大家都是傻子么?
六堂哥的事如今谁人不知,他也是被那乔知微给骗了。
拿自己亲妹妹的东西来做筏子,真有她的。
我就挺喜欢乔二姑娘的,敢爱敢恨。
周若兰,你自己做下了恶事被家中定下远嫁,便跑来这里装模作样,当真难看得很。”
萧凝霜这话说得毫不留情,字字见血,直接把周若兰最后的脸皮撕了个干净。
周若兰浑身剧烈颤抖,手帕被绞得变了形,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周遭原本想帮腔的贵女们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凝霜转眸看向倚在门框上的乔竹珺,目光在她额角缠着的白纱上停了停,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探究与赏识。
从前外头把这乔二姑娘传得不堪入目。
可今日一见,骨头硬得很,眼神明亮坦荡,分明是个极通透的人物。
而且她早就听说了玲珑茶楼的动静,六堂哥萧慕宸为了认错甚至当众下跪。
真相到底如何,明眼人心里早就一清二楚了。
正僵持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干什么呢?全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清亮洪亮的少年嗓门如惊雷般炸响。
众人回头,只见裴恒一身银甲未褪,手里稳稳当当护着一个紫檀大食盒,大步流星地撞破人群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