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伸手轻轻推了推自家姑娘的胳膊,柔声将乔竹珺唤醒,乔竹珺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清澈慵懒的眸子。
她本就不需要去后头排队更衣,但马车颠簸了整整一个时辰。
身子骨确实有些泛僵,倒不妨碍下去透透新鲜空气,舒展一下筋骨。
驿站外的大片空地上,不少马车的帘幕相继掀开。
各府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女们,被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走下车辇。
官道两侧不仅有御林军,还有朝中不少随行的年轻才俊与显贵世子。
春风吹拂,不少闺秀含羞带怯地抬眸,暗暗打量着周围器宇轩昂的儿郎们,暗自盘算着能否有幸得一段良缘。
乔竹珺掀开帘子,踏着脚踏翩然下了车。
她神情惬意,完全不顾周遭那些规行矩步的贵女目光,站在车辕边迎着暖阳,动作极其自然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那藕色绣莲纹的薄衫随着她的动作紧紧贴在身上,瞬间勾勒出纤细不盈一握的楚楚细腰与玲珑曼妙的身段。
因伸展动作,袖子滑下,白皙莹润宛若凝脂的小臂裸露在阳光之下。
白得近乎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阳光落在她未施粉黛的清丽绝色容颜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明媚与仙灵之气。
周围不少正暗中打量的大臣子弟,瞬间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忘了。
不远处的一辆朱轮雕花马车旁,礼部侍郎之女周若兰正扶着丫鬟的手下车。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繁复贵气的金丝绣百蝶度花裙,妆容精致,原本指望着能在六王爷面前露个脸。
然而一抬眸,便看到了站在阳光下万众瞩目的乔竹珺。
周若兰保养极好的指甲瞬间深深掐进了丫鬟的肉里,疼得丫鬟敢怒不敢言。
她死死咬着后槽牙,眼里淬满了阴毒与嫉恨。
自打前些日子在马场设计陷害乔竹珺坠马不成,反被她爹周文昌押着跪在尚书府门外请罪之后。
她在京城贵女圈里便成了笑柄。
更让她绝望的是,她爹为了平息乔尚书的怒火,竟真的托了官媒,要把她远嫁到偏僻苦寒的永陵府去。
凭什么!
她费尽心机爱慕了六王爷整整三年,最后换来的竟是远嫁荒蛮之地的下场。
而这个被全京城笑话了两年粗鄙放荡的乔竹珺。
不仅拿回了所谓的才女名头,甚至连高高在上的六王爷,都在茶楼众目睽睽之下给这贱人下跪求和!
周若兰胸腔内的恨意如野草般疯狂疯长,眼神阴鸷得像是要生生在乔竹珺身上剜出几个血窟窿。
乔竹珺压根没把远处那些阴冷的视线放在心上。
刚放下手臂,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人正快步朝她走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裴恒,后方几步远处则是神色复杂的萧慕宸。
萧慕宸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即便扑了薄粉也掩盖不住满脸的憔悴与疲惫。
但他昨夜并未如往常那般借酒消愁,因为他清清楚楚地记得,今日她会来。
为了能在她面前体面一些,他天不亮便命侍从反复打理衣冠,甚至换上了她信中所写过的白衣折扇。
可当他真正对上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时,双脚像是灌了铅,硬生生停在了几步开外,不敢再往前挪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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