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嗓音沙哑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决绝。
他是当朝首辅,一言九鼎。
他说娶她,就一定会娶她,无论前方有何阻碍。
无论满朝文武如何议论,他都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首辅府。
乔竹珺睁开眼,看着他眼泪汪汪。
那双秋水剪瞳里满是水光,倒映着他深情而焦灼的面庞。
看着看着,她突然紧紧抱住他,终于小声哭了出来。
虽然方才她也哭了,但这回的哭和刚才的哭不同。
一个是愉悦的哭,一个是开心的哭。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一颗颗砸在他的皮肉上,烫得祝宴清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谢谢你祝大人,谢谢你愿意在梦境中满足我的一切小心思。
如果可以,我真想好好与你在一起,好好相处一番。
再谈婚论嫁,一辈子在一起。
可惜,你我终究有缘无分。
只求有朝一日也能同淋雪,这样也算你我共白头了。
祝大人,谢谢你。
等我梦醒,我便不再奢求。
我会忘掉你,找个猎户,好好与他相处,相识,再成亲。
原本我以为,我爱慕您,终有一日,您会愿意了解我。
与我相处相恋,再谈婚论嫁。
不至于像其他人一样盲婚哑嫁,但终究是我太过奢望了。
如今,我梦醒了,谢谢您,祝大人。”
说着,她勾住他的脖子,流着幸福的泪水,又亲了亲他的唇,跟着消失在了祝宴清的床上。
那一团温软瞬间化为虚无,怀中骤然一空,刺骨的凉意猛然袭来。
“珺儿!”祝宴清叫着她的名字,睁开眸子。
他猛地坐起身来,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涔涔。
四周是一片沉寂的主卧寝室,雕花紫檀木床,青色的帐幔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竟然又是梦。
祝宴清失神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纤细腰肢的滑腻触感。
空气中,甚至还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气息,混合着某种暧昧而荒唐的痕迹。
她说她的梦境,难道,他与她的梦境是互通的。
所以方才,在梦中……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狼藉,已经不用过多解释。
被褥凌乱,身上的温度与虚脱感真实得无以复加,那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梦。
她哭泣的声音,她动情时唱起的‘小调’,她在耳边说的字字句句,全都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祝宴清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狠狠按揉着眉心,沉默片刻。
她说她不想盲婚哑嫁,她想要一个真心爱她的丈夫,想要相知相恋?
她害怕被母亲随意许配,害怕京城的尔虞我诈,甚至绝望到了想要逃回山野,随便找个猎户过一辈子。
猎户?
一想到她那般绝色、那般才华横溢的女子。
可能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给别的男人生儿育女,祝宴清眼底的戾气几乎化作实质。
绝不可能,好,他满足她。
既然他与她的梦境共通,他已经在梦里要过她。
那她便是他的妻,既然她如此没有安全感,他会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与偏爱。
她要相识相知相恋,他便陪她一步步走完所有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