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笔架被碰倒了,毛笔滚落在地上,他顾不上捡,砚台也歪了,墨汁洇开来。
沾了他的袖子,他也不在意,他满脑子只有她。
乔竹珺的手也没闲着,在他身上游走。
隔着薄薄的便袍,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
没想到,这些个权贵,一个个胸肌,腹肌都很不错。
赵景绪虽然是文官,但大理寺的人都是要习武的,他亦是自幼习武。
他的身体比看起来要结实得多,肌肉紧实,线条流畅。
赵景绪喘着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珺儿,你是不是竹君?
你是不是要嫁给裴小将军了,不要嫁给他好不好?
你等等我,我明日就准备聘礼,你等我。
到时候我定上门去提亲,我娶你过门可好?
你不该这么晚穿成这样来找我,不安全,也有碍你的名声。
方才是我孟浪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难得的,自持冷静的他,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根又红了起来。
他一个素来冷静自持的人,竟然在一个姑娘面前变成了这样。
说着,他将她扶好,让她坐在自己的公文桌上。
自己退后两步,跟她保持距离。
可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舍不得移开。
乔竹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坐在他的公文桌上,两条腿晃了晃。
“赵大人,你我不过今日刚见面罢了。
就提娶我,这与父母之命媒妁之约有什么区别。
盲婚哑嫁,不是我想要的。
若你真心喜欢我,不该与我多相处相处吗?
你不了解我,我也不了解你。
这样真的能长久么?”
她说得很认真,语气里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赵景绪听到她这样说,也是回过神来。
是啊,他查了她,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的遭遇,知道她的才华。
可她呢?
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大理寺少卿。
连他就是跟她通信两个月的那个人都不知道,她还以为与她通信的人是一个小捕头。
这样对她公平吗?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跟他一向唾弃的那些个,仗势娶妻的权贵有什么区别?
“我……”赵景绪话没说完,乔竹珺身影便突然消失了。
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瞬间就没了踪影。
桌上还残留着她方才坐过的温度,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可人,不见了。
赵景绪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中,保持着伸向她的姿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下手。
然后他就从梦中惊醒了,猛地坐起身来。
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赵景绪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恍然才觉,这竟然是一场梦。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上面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和甜味。
赵景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梦里她说的那番话,一字一句都刻在他脑子里。
即便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梦境,但梦里的她说的对。
他不了解她,她也不了解他。
他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做出让双方都后悔的决定。
他应该先去认识她,了解她,让她也了解他。
然后,如果两个人都觉得合适,再谈婚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