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听完，火气慢慢顶了上来。

“你们也是。”她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来压着火，“明知道不适合她，明知道她脾气不稳，为什么还让她接？”

周正浩苦笑一声，特别无奈。

“媛媛，那段时间我不在公司。”

“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你徒弟，谁敢拦？谁敢多说一句？”

“没人敢反对，没人敢劝，全都顺着她。”

马媛媛沉默几秒，没再纠结追责。

她现在没时间扯谁对谁错。

“行，我知道情况了。”

她睁开眼，语气冷静。

“你继续跟主办方协商，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你处理不了的，直接报我的名字。”

“实在不行，我亲自过去一趟沟通。”

周正浩瞬间松了口气。

“有你这句话，我这边就好办多了，辛苦你了媛媛。”

“没事。”

挂了电话。

手机扔回洗手台。

浴缸里的水早就凉透了，她坐在冷水里，一动不动，脸色沉得厉害。

心里一堆事，一下全翻了出来。

谢瑶这大半年，火得太快了。

去年下半年，马媛媛亲手给她写了两歌、攒了一张专辑，在网上也算小火了一把。

热度起来之后，商演、代言、资源源源不断找上门，排得满满当当。

年底的时候，谢瑶已经是圈内小有名气的新生代艺人。

开春流量稍微回落一点，但底子还在，出门随时有人认。

马媛媛是真的用心在带她。

歌是她写的，资源是她铺的，人脉是她搭的。

谢瑶在她面前永远乖得很，一口一个师傅，听话又懂事。

但马媛媛心里清楚，她私底下早就变了。

滚石的公司群里，偶尔有人隐晦吐槽，话里带刺，说有人仗着后台硬耍脾气。

没人敢明说，没人敢真告状。

消息发出来，很快就沉下去，谁都不敢多嘴。

小杨去滚石对接回来也侧面提过，说谢瑶脾气越来越大，那边有人向她反应。

马媛媛那阵子太忙。

橙子科技一堆大事，公司向东南亚扩张，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只当是谢瑶爆红飘了点，小毛病，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回头看，根本不是小毛病。

谢瑶在公司走路抬头挺胸，傲气十足。

经纪人的安排想听就听，不听就无视。

助理动作慢一点，立马甩脸子。

公司其他新人小艺人，她压根不放在眼里。

不该她的歌，她要抢。

别人谈好的商演，她要插手。

从头到尾，她就靠着一句话横行公司——我师傅是马媛媛。

所有人都忌惮马媛媛的地位，没人敢管、没人敢说、没人敢制止。

一点一点惯着，一点一点纵容，硬生生把小毛病惯成了今天的大祸。

马媛媛越想越心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烦躁。

起身扯过浴巾裹住身体，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拿起手机，翻出谢瑶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