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一下。
“只能帮老外代工、组装、干活。核心技术、核心生态、赚钱的大头,全是别人的。我们就彻底变成别人的代工厂。”
“这局面,不能让它出现。”
屋里没人说话了。
大家都是做互联网的,瞬间懂了。这不只是做个系统赚钱,是抢国内行业的主动权。
陈建平缓缓开口:“确实。永远代工,永远赚辛苦钱,永远被卡脖子。”
马媛媛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
“开源。”
她敲了敲这两个字。
“底层用Linux,全部开放。上面搭虚拟机,开发者写代码不用管机型乱七八糟的硬件。所有国产机、山寨机、小厂商,全部能免费适配。”
她讲得很直白,没有一点虚话。
“塞班太难、太贵,撑不住未来。苹果太封闭、太霸道,不带国内厂商玩。唯独我们这套开源模式,适配现在国内所有厂子的现状。”
陈建平皱着眉问:“系统全开源、免费给人用?那我们靠啥赚钱?纯烧钱?”
马媛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系统免费,不代表我们没收益。系统是底,真正赚钱的是上面的生态。”
她扳着手指头,一条一条说。
“第一,应用商店。以后所有手机软件,都从我们商店下载。流量、分发、入驻,全是我们说了算。”
“第二,首页、搜索、推荐位,全是我们的流量口。”
“第三,账号、登录、支付、数据,全绑我们橙子体系。后面想做游戏、做内容、做服务,随便延伸。”
“我们不靠系统授权赚钱,我们靠整个生态赚钱。”
几个人听完,都懂了。看着免费,实际上是拿捏了整条赛道。
马媛媛坐回椅子上,看向方磊和老陈。
“技术上能不能做,你们几个说说。别我一个人讲。”
方磊翻开笔记本,想了一下,先开口。
“我先说底层的。Linux这块,国内有人做。中科红旗在做国产Linux,大唐移动去年发了Arena操作系统,也是基于Linux的。说明底子有,人也有。但手机端跟PC端不一样,要适配ARM芯片,管电源、通信协议栈、驱动。这块我们没人做过,是最大的难点。”
老陈想了一下接话道:“ARM芯片,国内能拿到的主要是TI和三星的方案。要做底层适配,得先买开发板。买回来之后,底层团队要从头啃。啃多久,不好说。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一年都打不住。”
一个高级工程师补充:“虚拟机这块我倒觉得可以。我们组之前做过J2ME,跑在功能机上。安卓这套虚拟机,说白了就是J2ME的升级版,底层逻辑是通的。把跑在功能机上的东西搬到智能机上,性能肯定有损耗,但做出原型没问题。”
方磊点头:“那就先把虚拟机这一块定下来。这块我们有人,能上手。”
他又翻了一页。
“开发框架和API,这块是新的。国内没人做过。但逻辑不复杂,就是定一套标准,让开发者按标准写应用。苹果有Cocoa Touch,我们自己做一套。工作量大,但不算技术瓶颈,是堆人的事。”
另一个工程师开口:“应用商店呢?”
方磊看了马媛媛一眼:“这个橙子有现成的。账号体系复用,支付通道用橙子支付,后台管理用现有运营系统。不用重做,改一改就能用。”
他把笔放下,总结了一句。
“所以,Linux内核和ARM适配最难。虚拟机我们有底子。开发框架是工作量问题。应用商店现成的。”
老陈点了点头:“大体上就是这个情况。最大的坎在底层适配。如果开发板能顺利买到,人也能招到,三个月出一个雏形,是有可能的。但要说多完善,谈不上。”
“三个月能做出什么程度?”马媛媛问。
“能跑在开发板上,能开机,能演示打电话、发短信、开应用。就这些。要完整的系统,一年打底。”
“至少需要一年吗?”
“能做出一个能用的系统。但要商用,要适配多家厂商的芯片,要建生态,还要更久。”
马媛媛点了点头。
“我们不需要做出完成品。做出一个框架就行了。三个月,拿出框架,我们去跟谷歌谈。”
方磊想了想:“行。三个月,我们把框架做出来。”
老陈也点头:“可以试试。”
马媛媛看了看在座的人。
“方向定了。方磊,你回去出一个详细的方案,人手、周期、预算,都列出来,报给陈建平。陈建平你审核,报给我。唐姐,保密协议归档,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今天在座的人知道。”
“明白。”几个人分别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