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马媛媛八点就醒了。
昨晚睡得早，今天没赖床。她洗漱完换了件白t恤和深色长裤，扎了个低马尾，拿上房卡下楼。电梯到二楼，门一开就看见沈楠坐在餐厅门口靠墙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白水，坐姿端正，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见马媛媛出来，她立马蹦起来，咧嘴一笑，一口浓重的桂柳腔直接出来。 “老板，早噢！” “早。坐吧。” 马媛媛往餐厅里面走，沈楠跟在她身后半步，步子放得稳稳的。餐厅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还空着，马媛媛挑了一张桌子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递上菜单。 “唐姐呢？”马媛媛开口问。 “唐姐七点多就开车出门咯，讲上午有个会，喊我跟你转达一声。”沈楠答道。 马媛媛点点头，点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再加一杯豆浆。转头看向沈楠：“你吃过早饭没？” “还没得。” 马媛媛抬手，又给服务员加了一份一模一样的早餐。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酒店那个床太软乎乎，我躺起不习惯，翻来翻去好久才睡得着。”沈楠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两声。 “天天住，慢慢就习惯了。” 沈楠笑了一声，没再接话。粥很快端上桌，两个人开始吃饭。沈楠吃得快，但不狼吞虎咽，啃完一个包子就停下筷子，安安静静等着马媛媛。 吃到一半，马媛媛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小杨发来消息：我到楼下了。 马媛媛回了一句，让她上来。没过几分钟，小杨挎着大包走进餐厅。手里还拎着三个厚实的牛皮纸袋，沉甸甸的，一放到桌边就发出闷响。看见沈楠，她微微一愣，昨天只听过名字，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真人。 沈楠个子高挑，短袖紧紧绷住结实的肩膀，往那一坐，看着就像一堵厚实的墙。 “媛媛，这是沈楠，以后安保和开车都是她。”马媛媛介绍。 “沈楠，这个是小杨，我的文职助理。” 小杨连忙伸出手，眼睛弯起来：“你好你好，昨天就听说你过来了。” 沈楠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嗓门敞亮：“你好你好，老板跟我讲起过你。” 小杨拉开椅子坐到对面，马媛媛顺手给她也点了一份早餐。三个人坐在一桌吃饭，马媛媛吃得慢，小杨和沈楠吃得快些。 两个人一碰面，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你是广西的？”小杨好奇问道。 “是滴，桂柳那边的。”沈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们那边山多，出门就是大大小小的山岭。” “桂柳那边，我之前听别人讲，米粉特别出名对吧？” “那肯定咯！桂林米粉、柳州螺蛳粉，味道顶得很！有空你去玩，我带你去吃正宗的。”沈楠越说越起劲，嘿嘿笑起来。 小杨眼睛一亮，话直接收不住了：“我安徽的，老家那边面食多。我平时话其实不少，就是跟着媛媛这两年，媛媛性子安静，我就一直憋着，不敢随便多嘴，心里一堆吐槽都没地方说。今天总算碰到能聊的人了。” “哈哈，那以后我们可以多扯扯闲篇。”沈楠笑得肩膀都轻轻抖。 两人东一句西一句，聊得热火朝天，聊到兴起，小杨猛地一拍脑袋。 “哎呀！差点搞忘大事！” 她伸手把那三个牛皮纸袋拉到桌面，推到中间。 “你看我，一聊上头就忘事。唐姐一早特意交代我带过来的，这里面是沈楠入职要用的全套材料。” 沈楠愣了一下，探头看了看袋子。 “这里面有劳动合同、岗位协议，还有一整份保密条约。”小杨指着袋子一一说明，“一份是你的，还有两份是媛媛这边要签字确认的。工资标准、出勤要求、安保职责，全都写在里面。你先慢慢看，有看不懂的地方尽管问，全部确认没问题，咱们再签字。” 沈楠伸手摸了摸牛皮袋，嘿嘿笑了一声：“哦哦，我还以为直接就上岗干活咯，原来还要签这么多字。” “那肯定的，正规流程不能省。”小杨说道，“你的薪资、休假、工作范围，还有保密条款，只要是跟媛媛、橙子公司相关的所有事情，都不能往外泄露，白纸黑字写清楚。” “懂了懂了，这个我晓得。”沈楠点点头，“之前刘总就跟我提过，做这一行嘴要严。” “小沈，以后开车这块就交给你了。”马媛媛抬眼看向沈楠，“小杨以前帮我开车，现在专门做文职。外面找合作的、打电话过来邀约采访的，全部先找小杨，她筛选一遍，再把要紧的事转给我。合同里面也写了这些岗位职责，你等下仔细看看。” “得咧，我懂。”沈楠点头。 小杨紧跟着补充：“简单来说，任何人想约媛媛谈合作、采访，都先联系我。方磊那边公司文件要签字，也是先发我这边，我整理筛选之后再递过去。” “明白了。我主要就是开车，跟在老板身边负责安保。”沈楠说道。 “对。你跟着的时候，看着就是普通工作人员，不会太扎眼。”小杨继续说，“唐姐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偶尔帮她开下车。不忙的时候，我和唐姐自己开车就行。” 沈楠点了点头，没有多追问。 “你跟着媛媛多久啦？”沈楠转头问小杨。 “快两年咯，媛媛刚参加超女出道没多久我就过来了。” “那你可是老员工咯。” “也不算老，我才二十多岁。”小杨笑，“媛媛人挺好，不折腾下属。就是现在名气起来了，公司事情一大堆，比以前忙太多。” 沈楠“嗯”了一声，静静听着，不强行插话，偶尔听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咧嘴傻笑两下。 马媛媛把碗里的粥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小杨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叠文件，放到桌上。 “这份今天一定要签完。标红的是支付公司那边的，唐姐特意交代，下午之前得回传。” 马媛媛接过来，一页一页翻开。第一份是橙子科技第三届董事会第七次会议决议，内容是向橙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注资一千万，末尾需要她以董事长身份签字。第二份是橙子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涉及股东出资比例和董事会席位分配。第三份是与创维、华科关于支付公司的股东协议。第四份是橙子科技与电脑管家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内容授权补充协议。 她慢慢翻看，看到股东协议那一页，停下动作，拿出手机给唐婉莹发消息。 “股东协议第三页第七条，退出机制那段，是最终版吗？” 唐婉莹很快回复：是，昨晚已经跟创维那边确认完毕。 确认之后，马媛媛继续往下看，看完拿起笔，在对应的位置签字，又拿出法人章盖在指定两处。 “我上楼签，签好拿下来给你。沈楠，你可以就在这里慢慢翻看你的入职合同，有看不懂的地方，直接问小杨。”马媛媛拿着文件夹起身。 “好嘞！”小杨应道。 “收到老板！”沈楠应了一声，伸手把牛皮袋打开，拿出厚厚一叠纸质文件，低头慢慢读起来。 马媛媛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再次仔细翻看股东协议。文件很厚，密密麻麻全是条款，遇到需要留意的地方，她拿笔在侧边做好标记。全部核对完毕，把文件夹合上，下楼回到餐厅。 小杨还坐在原位，沈楠捧着入职合同，看得认认真真，偶尔皱起眉头，停下来问小杨几句条款。 “签好了，标红的全部处理完。”马媛媛把文件夹递过去。 小杨接过来，一页页核对签字和印章，确认没问题，收进包里。转头看向沈楠：“看得怎么样？有没有哪条看不懂？” 沈楠挠挠头，嘿嘿一笑：“大体看懂咯，保密那块写得很严，我没得问题。” “没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签字。”小杨把笔递过去。 沈楠拿起笔，认认真真在合同指定位置签下名字，一式两份。马媛媛也在对应的确认页签下名字。小杨收好合同，一份带回公司存档，另一份交给沈楠自己保管。 “搞定。”小杨把文件重新放回牛皮袋，“今天要去橙子科技公司吗？” “不去，今天去虹桥机场接谢瑶。” “那我先回公司，把这份新入职合同归档。方磊那边有急事，我再打电话联系你。” “好。” 小杨背起包，拎着牛皮纸袋站起来，往门口走，回头对着沈楠挥挥手：“有事电话联系哈！” “好滴！”沈楠笑着应了一声。 小杨离开之后，马媛媛和沈楠一起走出酒店。沈楠先去停车场把车开过来，停在酒店大门口。马媛媛上车坐到后排，沈楠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老板，今天怎么安排？” “谢瑶下午三点多的航班，还有好几个小时。你先熟悉熟悉上海的道路，随便开，不用赶时间。” “得咧！” 沈楠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车子从酒店门口拐上延安路，一路往东行驶。车开得稳当，变道提前打转向灯，跟车距离把控得刚刚好。马媛媛靠在后座车窗边，看着街边的建筑。 “你来过上海几回？”马媛媛问。 “算上这次，三回。前两次都是出任务，事情办完就走，一点都没得空逛。”沈楠一边开车一边回话。 “那今天刚好趁这个机会看一看。” “好噢。”沈楠应着，车子从延安路高架下来，转入南北高架，接着绕内环慢慢开。她时不时低头瞟一眼副驾的纸质地图，遇到岔路就放慢车速，嘴里小声念叨。 “哦，这条路可以通往徐家汇那边。” “前面这个匝道不能直接转弯，要在下一个口子出去。” 马媛媛听着，随口搭话：“上海高架岔路多，刚来很容易开错。” “确实，比我们桂柳那边的路复杂好多。我们老家道路直直的，很少这种层层叠叠的高架。”沈楠嘿嘿笑了笑，“第一次跑这种路，怕是要记好久才熟。” 两个人一路闲聊，沈楠一边开车一边默默记路线，从浦东跑到浦西，内环、中环挨个跑一遍，主要商圈和地标全部过了一遍。 绕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沈楠把上海主要干道摸得七七八八。临近中午，马媛媛让她把车停在机场附近一家家常小饭馆门口。 两人下车进店，店里不大，烟火气很足。马媛媛点了一碗面，沈楠选了一份盖饭。 饭菜端上来，沈楠扒拉两口，开口说道：“上海的饭菜口味偏甜，跟我们桂柳完全不一样，我们那边做菜放辣椒才够味。” “这边本帮菜就是偏甜，吃不惯可以跟老板说少放糖。”马媛媛说道。 “没事，偶尔吃一次还行。”沈楠咧嘴一笑，又低头吃饭。 吃完午饭，沈楠开车到虹桥机场停车场停好。 “谢瑶几点落地？”沈楠问。 “三点多。” “那还有一个多钟头。老板，你在车上歇一下，我先去到达口那边踩点看看环境。” “不用，一起过去。” 两人下车，往到达口走。沈楠走在马媛媛右侧，步幅和她保持一致。到了到达大厅，马媛媛找一排椅子坐下，沈楠站在她身后，目光慢慢扫过周围来往的人流，观察出口位置、柱子和通道。扫完一圈，退到马媛媛身后站稳。 马媛媛抬眼看向她：“坐下来歇会儿，一直站着很累。” “没得事，我站到就可以。”沈楠摇摇头，又是一声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