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她那首歌像是自学的吗？”

几个人在帖子里吵了起来，越吵越歪，从一个关于内定的争论变成了对她真实身份的质疑。直到有人贴了一张马媛媛报名时填的表格照片——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中学生写的，上面涂改了好几处。

“这个字迹……确实是初三的。”

“字丑不能是包装的吧？包装公司不会请人代填？”

“你杠就是你赢。”

真正让舆论转向的，是有人翻出了马媛媛海选时的视频。

那时候的她头发散着，穿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抱着吉他坐在那里，看起来比现在小一圈。唱的是《越长大越孤单》，镜头里能看到张漫的表情从平淡变成认真，夏青在纸上记东西。

“这首也是原创？两首都是原创？这小孩什么来路？”

“我更喜欢这首，歌词写得太好了。‘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这真是15岁写的？”

“她那个卫衣我也有，优衣库的，打折99。”

“穿优衣库上电视，这要是包装的，经纪公司也太抠了吧。”

海选视频的播放量在一个小时内超过了20进10的视频，评论区里哭成一片。“怎么没人告诉我海选有这号人”“我错过了什么”“这首歌比她20进10那首还好听”“不，两首不一样的好听”。

两首歌被放在一起比较。有人说《越长大越孤单》更真诚，像一个15岁的孩子在说自己真实的困惑；有人说《起风了》更成熟，词曲的完成度已经不像是一个新人能拿出来的东西。但更多的人在两首歌之间反复切换，循环了一整天。

贴吧里有人发帖说：“我已经循环了三十多遍了，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下面有人回：“你没失恋，你只是听到好歌了。”有人回：“我妈也在循环，她问我这个唱歌的是谁，我说一个15岁的初中生，她不信。”

《起风了》开始在QQ空间传播。有人在签名档里贴歌词——“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这句话像病毒一样蔓延，一天之内出现在几百个人的签名档里。用的人不一定是听过这首歌的人，可能只是路过看到了这句话，觉得好，就拿来用了。用完了也不知道出自哪里。

超女贴吧里有人开了个投票帖：“长沙唱区20进10，你心目中的第一名是谁？”选项有杨旸、丁香晓晓、张琛，以及马媛媛。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发帖人自己都愣了一下——马媛媛的得票数超过了其他所有人的总和。

底下有人评论：“这投票还有意义吗？”有人回：“投票没意义，但歌有意义。”

几天后，有人在天涯社区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从马媛媛说起：我们的选秀到底需要什么样的选手？》。文章从她的两首歌切入，讨论了原创能力在选秀中的价值，最后落脚到“到底什么样的人值得被记住”这个问题上。文章写得不算深，但戳中了不少人的情绪，转发量很高。

帖子里最高赞的一条回复只有一句话：“反正不是只会飙高音的人。”

另一条回复写了很长一段：“我看了马媛媛海选的视频，她唱完《越长大越孤单》之后，张漫问她‘这首歌写多久了’，她说‘断断续续写了几个月’。那种语气不是在谦虚，是真的很平静，像一个做了很久的事终于被人看到了，但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底下有人跟帖：“对，就是那种感觉。不是装的，是真的。”

到这一周的周末，《起风了》已经不只是在超女观众里传播了。有人把音频扒了下来，转成MP3，传到各种论坛和QQ群。没有伴奏，只有一把吉他和一个声音。音质不算好，背景里还能听到演播厅的杂音。但就是这样一版粗糙的现场录音，在几个音乐论坛里被反复转载。

有人在帖子下面写道：“我不关心她是不是内定。我只知道这首歌我听了三天，还没听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