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别看了,打牌啊~~”
楚瑶含糊不清的催促,斜嘴将嘴里的瓜子壳随口吐在地砖上。 知夏愁眉苦脸的表情,一个劲的向院子里张望:“……殿下还没回来呢。” “你担心他做什么?等人找到自然就回来了。” 楚瑶完全不担心,甚至还打了个哈欠,一副悠哉悠哉的表情。 萧芷被一群侍卫送回来之后,就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知夏听完就慌得不行,雪见更是想去帮忙,但都被她拦了下来。 很简单的道理嘛…… 京城这一片都是慕清寒的「道场」,她又是玄阳的国师,逼急了连国运也能调动,武帝和佛陀一起来都未必能讨得了好,她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忌在自己眼皮底下出问题? 不可能的。 知夏眼眶泛红:“……那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这都过子时了!肯定是遇到很难缠的对手!刚刚道尊不是也说殿下深陷其中?” 陷哪里? 不知道。 长公主再问也不答。 哪怕问候道尊的祖宗,也只是换来一记清光,痛得长公主在地上打滚,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哎呀!总之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了……” 楚瑶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我还不了解秦忌吗?哪怕换成他在这,肯定也希望你们轻轻松松的跟我打牌……担心又解决不了问题,就算他真出什么事,到时候再酝酿感情也来得及。” “……” “尤其是雪见!刚刚若是出门,夜不归宿还要担心是不是被贼人暗算,女子若是不敌,下场总会很凄惨……但秦忌的话,总不能被人劫色吧?” “……” “我都不知道你们怕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之前跟北桓打仗,肯定不会带着你们。动辄领兵千里奔袭,一两个月不见人都是正常的,难道京城还能比北桓危险?” 楚瑶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听着是句句有理。 萧芷咬唇抬起眼帘,默默看了一眼脸上贴满字条的姑姑,觉得她才是最担心的那个。 寻常姑姑打牌的时候,偷牌、换牌无所不用其极,没有殿下在一旁监督,根本就是战无不胜的。 但如今她脸上的字条最多,明摆着心不在焉。 包括之前她和知夏在前厅枯等的时候,姑姑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觉得她们小题大做……然后见她们无聊,这才拦下雪见凑了一桌牌局。 “我要是你们,就担心他是不是在外头勾搭姑娘……那些戏本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江湖少侠走到哪都有桃花运,随便遇见个农家女子都生得细皮嫩肉的……怎么可能嘛!” “不会的。” 知夏小声反驳。 楚瑶嗤笑一声,反问:“为什么不会?这种事情秦忌可是有家学渊源的……当初苏清鸢女扮男装,不知道惹得多少女子一见倾心。慕清寒还拿这件事笑话她……说是英雄救美之后,留宿一晚,转头就被姑娘爬了床~~吓得她花容失色,一掌敲晕后连夜收拾行李跑路……据说那姑娘至今都还惦记着,好一个深闺怨妇啊~~” “……反正不会。” 知夏不敢附和长公主对王妃的「诋毁」,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 楚瑶轻笑一声,心想:这丫鬟果然是个傻的。 “罢了罢了,等他回来,本宫替你们好好拷打他一番……” 楚瑶说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慎之下把茶叶吸进了嘴里,想吐来着……但茶叶软软的,没忍住嚼了嚼,然后随口咽了下去。 感觉这个行为有些丢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发现,转头看向萧芷,说道:“等岳缨回来,你也记得问问她。荒郊野岭……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万一被秦忌欺负了呢?告诉我!我替她撑腰!秦忌爹娘不在,我就是长辈……他现在这个德行就是苏清鸢不会教小孩,上梁不正下梁歪。” 难道她今天不去凑热闹,只是因为懒嘛? 当然有这部分的原因,但却远远不是全部。 她若是去了,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在一群小辈面前也没什么可聊的,还得一本正经的装「长辈」,无聊死了! 但是不去,等秦忌回来了,她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他拽进房间里缠着他给自己讲今天的见闻。 秦忌不可能一直站着,坐在桌边很合理吧? 那她向来懒散,能坐不站,能躺不坐,躺在床上很合理吧? 她的屋子那么大,两个人离得那么远,听不清秦忌说的,招招手让他来自己身边很合理吧? 那秦忌是站在床边呢,还是坐在床边呢? 稍微再挑衅他一下,是不是就会大逆不道了? 计划通! 现在盘算全被打乱了。 岂有此理! “……你瞅瞅你的德性,跟长辈有什么关系?” 身后冷不丁的响起讥讽声。 楚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却来自身后,身后只有窗户,大门在前头……所以心里率先涌起的是惊恐。 萧芷听见声音第一时间抬头,然后就瞧见了两个身着夜行服的女人。 按常理而言,这个点是宵禁,穿着夜行服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本应该尖叫出声的。 但其中一人的面孔有些眼熟,与记忆中的那幅画像一点点重合。 一时恍惚。 雪见的反应是最大的,这么近的距离冒出两个人她竟然一点也没察觉,这种轻功就是殿下也做不到,浑身汗毛炸起! 刚要抬手一掌拍出,然后就看清了来人。 “……王妃?!” “……” 苏清鸢点点头,抬手捏住楚瑶的狗头,恨恨咬牙:“……背后说我坏话说得很爽啊?你就是这么敬重长辈的?慕清寒难道把你教得很好嘛?” “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来看看我的儿媳妇。” 苏清鸢一眼就落在了萧芷身上,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有故人之姿,不愧是故人之子…… 她的事情,回来的时候,慕清寒就全部跟她说了。 不愧是她的崽! 能不能赐婚,那种事情以后再说,儿媳妇自然是要多多益善的~~ “……你就是萧芷吧?我是秦忌的娘,当年我跟你娘是好友,你可能不认识,但……” 萧芷赶忙起身,恭敬回道:“我知道,我家中有王妃的画像,当年的事情父亲也都告诉我了,这些年若不是王妃,我怕是活不下来的。” “???” 苏清鸢一愣。 这个慕清寒倒是没有跟她说。 不过她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虚扶了一下,叹道:“活着就好……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娘交代。原本听到你被打入教坊司,我就来了,想着秦忌恰好在京城,顺手把你给劫出来……但是路上听见秦忌已经把你弄出来了,又恰好有别的事情,就耽搁了。” 苏清鸢觉得,这个一定得说。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若不是秦忌,等她真被人糟蹋了,事后再救出来也是行尸走肉……这种事情岂是她苏清鸢能做出来的? 楚瑶使劲挣扎:“你还想劫教坊司?疯了不成?松手!松手!我要去禀告皇兄……劫教坊司就不谈了,未经允许入京,还欺辱长公主,桩桩件件都是死罪!我看燕王兄也是想被杀头了……娶妻不贤,为祸子孙!” “!!!” 苏清鸢默默加大了手里的力道,皮笑肉不笑:“你说啥?我没听清……” “松手啊!我不要面子的嘛?” 楚瑶毫不畏惧,她只有在秦忌真的生气的时候才会怕。 区区苏清鸢,算得了什么? 哪怕在寻常百姓家中,嫂嫂和小姑子的关系也都是向来不和谐的! 瞅瞅萧芷低眉顺眼的样子,还没过门就这么温顺,真等嫁过去还不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啊? 楚小瑶永不为奴!! 苏清鸢松开她的脑袋,随手一巴掌,满眼恨铁不成钢:“整天赖在家里,你看看你屁股肥的……小时候拉着秦忌东奔西跑,身材不是挺匀称的嘛?怎么现在跟慕清寒似的?肿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