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帝剑与秦胤的拳锋撞在一起。
没有巨响。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附近的声音反而全部消失了。
剑锋之下,六十四州山河图一层层展开。东胜神洲的山脉、城池、河流与矿脉,尽数化作玄色国运,顺着帝剑压向秦胤。
秦胤脚下的岩层不断下沉。
黑色军靴陷入地面。
他右臂上的鲜血权柄浮出猩红刑纹,拳锋与帝剑贴在一起,手臂上的血线被玄色国运压得向后倒卷。
萧瑾神色冷峻。
“秦胤,镇寰天朝立国三千年,六十四州国运尽在朕手。”
“你拿什么挡?”
秦胤抬眸。
“拿我手里的东西。”
他五指猛地收紧。
鲜血权柄骤然发力。
拳锋上的血线不再与帝剑硬撞,而是沿剑身向前蔓延,试图争夺玄色帝剑中的杀伐气。
萧瑾立即察觉到变化,帝剑一震,大片玄色国运化作山岳,砸向秦胤胸口。
秦胤左手抬起。
黄铜怒脸横撞而来。
轰!
山岳国运被喜怒无餍一口吞下。
黄铜兽面张开铜齿,黑色与赤色的国运在兽口中疯狂冲撞。兽面表面的傩纹逐渐亮起,铜齿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秦胤目光一沉。
“吞不下,就咬碎。”
怒脸兽首猛地合口。
六十四州山河虚影同时崩裂。
萧瑾手中帝剑随之震动,玄色国运出现一瞬断层。
秦胤借势前踏。
血色拳锋再次轰出。
萧瑾横剑格挡,身体被一拳砸退数百丈,脚下山谷被拖出一道深深沟壑。
他落地时,玄色龙袍已经裂开,嘴角溢出一缕血。
两人的第一次交锋,秦胤占了上风。
可萧瑾没有露出怒色。
他抬手擦掉血迹,目光反而更加沉静。
“朕低估你了。”
“你也低估了朕。”
秦胤抬起右手。
血冕哀恸悬在他身旁,猩红独眸缓缓睁开。
莉莉丝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主人,让我把他切开。”
“切他的国运。”
秦胤道:“先断剑。”
“好的,主人。”
血冕哀恸拖出一道暗红剑光,剑锋没有斩向萧瑾,而是斩向他手里的玄色帝剑。
萧瑾举剑相迎。
两柄剑撞在一起。
血冕哀恸的剑身中传出万魂哀鸣,猩红独眸紧紧盯着帝剑上的国运纹路。那些纹路仿佛活物一般,在剑锋碰撞中迅速崩裂。
莉莉丝轻声笑道:“主人,这把剑里藏了很多人的命。”
秦胤道:“能吞吗?”
“不能全部吞。”
“那就只切有罪的。”
血冕哀恸剑锋一转。
密集的血色剑光从玄色帝剑上掠过,将其中纠缠的国运一缕缕剥离。那些曾经用于镇压魂籍、催动军阵、炼制役魂的浊重国运,在剑光中发出刺耳尖鸣。
萧瑾面色微变。
帝剑之中的国运并非纯粹力量。
它还连接着镇寰天朝三千年来的法度、官印与魂籍。
血冕哀恸正在切断这些连接。
他反手一剑逼退血剑,玄色帝袍骤然展开。
“镇寰山河!”
六十四州山河图从他身后彻底铺开。
六十四道山脉拔地而起,化作黑色龙脊,压向秦胤。
秦胤抬手。
黑金酆都大印落在身前。
印面之上,十殿殿火同时燃起。
“阴司镇世。”
山河虚影撞上酆都大印。
两股力量一黑一玄,沿着大地向四方扩散。
镇寰军阵被震得大片后退。
大夏防线后的地心军也被掀翻数百人。
平等王许济川托起神农鼎。
巨大青铜鼎落在战场中央,三足压住地脉,青白二气扩散,将两侧士兵同时护住。
“都退开。”
许济川道:“帝王交手,不是你们能靠近的地方。”
古尔越提戟压住一名镇寰九阶统领,回头看了一眼秦胤与萧瑾。
“许济川,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
许济川神农鼎上的药纹一层层亮起。
“这片战场的人命,不能都折在他们脚下。”
古尔越点头。
他转过身,战戟横扫,逼退镇寰统领。
“听见没有!”
“大夏的人退,镇寰的人也退!”
“谁敢往前,老夫先送他去见阎罗!”
战场中央,秦胤与萧瑾仍在僵持。
六十四州山河图压在酆都大印上方。
酆都大印下,十殿殿火不断升高。
秦广王的声音从识海中传来。
“国运与阴司相冲,不能一直硬顶。”
“知道。”
“那你还不换法?”
秦胤五指向前一推。
酆都大印骤然缩小,化作一枚黑金古印落入掌心。
六十四州山河图失去支撑,向下压空。
秦胤身影一闪,已经到了萧瑾面前。
萧瑾一剑斩出。
秦胤没有使用拳头硬接。
狱铁孽龙从地面冲起,黑铁龙躯盘住玄色帝剑,龙爪扣住剑锋,黑红狱火沿着剑身向上燃烧。
萧瑾眉头一皱。
帝剑中的国运被狱火灼烧,瞬间变得浑浊。
秦胤抬手,狱火鬼面覆盖下半张脸。
黑红火焰从鬼面缝隙中涌出,落在玄色帝袍上。
帝袍上的十二道云纹迅速暗淡。
狱火鬼面不只烧肉身。
还烧阴气、魂魄、术法与污染。
萧瑾的玄色帝袍是国运凝成,里面同样藏着镇寰天朝数千年积累的役魂浊气。狱火顺着云纹钻入,烧得帝袍不断裂开。
萧瑾抬手震开狱铁孽龙。
黑铁巨龙被震飞出去,撞入山脊。
可就在帝剑脱离龙爪的瞬间,秦胤已经握住了萧瑾的手腕。
鲜血权柄轰然爆发。
萧瑾体内的气血与国运同时被牵动。
他脸色一变。
“你的血术,竟然能触及国运?”
“鲜血权柄不只取血。”
秦胤五指收紧。
“有罪者的生机、杀孽与力量,都能成为我的刑器。”
萧瑾左手一掌拍在秦胤胸口。
六十四州国运凝成一座玄色宫城,撞入秦胤体内。
秦胤被这一掌震退。
黑罴大氅向后翻卷,胸口军装裂开,阴气与血气同时翻涌。
萧瑾趁势收剑,身后玄色宫城向前镇压。
秦胤抬手。
黄铜笑脸撞在宫城之上。
没有吞。
它张开铜口,吐出数百条黄铜锁链,将宫城外墙层层缠住。
怒脸兽首从另一侧撞来。
两颗黄铜兽面一左一右,硬生生把玄色宫城夹在中间。
秦胤抬起手掌。
“碎。”
喜怒无餍同时发力。
玄色宫城从中间崩裂。
萧瑾被震退,脚下连续踏碎十几块岩石。
秦胤没有给他喘息机会。
狱铁孽龙重新扑回,龙躯盘住萧瑾身后的玄色龙影,龙口咬住龙影的脖颈。
那道龙影是镇寰国运显化。
它没有神智,却连接六十四州地脉。
狱铁孽龙的黑铁龙爪嵌入其中,黑红狱火沿着龙影向远方烧去。
东胜神洲中部,十几座镇寰城池的地脉灯同时熄灭。
萧瑾的脸色终于变了。
“放开!”
“镇寰国运不在这里。”
秦胤道:“可你把它带来了。”
萧瑾抬剑斩向狱铁孽龙。
血冕哀恸横空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