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女人把资料装进一个红色袋子,递给他,“名片夹在里面,有想法就给我打电话。”
司马无敌接过袋子,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阿姨,您贵姓?”
女人笑着说:“姓赵。”
“赵阿姨,谢谢。”
司马无敌推门出去,风铃又响了一声。
门快关上的时候,他听见赵阿姨在背后轻声说:“小伙子,路上小心。”
这句话很普通。
可司马无敌走出店门后,一口气走了三百多米才停下。他靠在墙边,大口喘气,手心里全是汗。
那女人有问题。
具体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可她的呼吸、指甲,还有最后那句“路上小心”,都让他想到昨晚那口棺材。那种恐惧不尖锐,像一块湿布,慢慢盖在脸上。
他打开红色袋子,抽出名片。
红线缘分婚姻介绍所。
老板:赵红娘。
司马无敌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抬头看见街对面有一家旅馆。旅馆二楼有个小阳台,位置正好斜对着婚介所门口,侧面还能看见通向后巷的一小段路。
他进了旅馆,问前台:“二楼朝街的房间还有吗?”
前台姑娘翻了翻登记本:“二零三,带阳台,一天一百八。”
“住一个月。”
姑娘抬头看他一眼:“一个月?你来这边相亲还是躲债?”
司马无敌愣了一下:“找素材。”
姑娘明显没听懂,但看见他直接扫码付钱,也没再问。
二零三的窗户正对着红线婚介所。司马无敌把相机架在窗台上,调好焦距,又把一个小型运动相机固定在阳台角落,对准后巷入口。两个设备都连着移动电源,设置成感应拍摄。
做完这些,他终于撑不住,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司马无敌第一时间爬起来看相机。
白天拍到的东西很正常。来登记的、来问姻缘的、来取资料的,三四十个人,都是普通人。赵红娘出门买过一次菜,还跟隔壁服装店老板娘聊了几句,看起来和镇上任何一个做小生意的女人没区别。
直到傍晚九点多。
运动相机拍到两个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从后巷出来。一个抽烟,一个打电话,脸上带着镇上混子的那种凶气。几分钟后,他们上了一辆黑色面包车,离开了后巷。
司马无敌放大照片,看了很久。
这两个人不像婚介所员工。
更不像来相亲的。
他拉开窗帘一条缝,往街对面看。红线婚介所已经打烊,门口留着一盏小灯,招牌灯熄了。二楼有一扇窗还亮着,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司马无敌洗了把脸,下楼去对面大排档吃夜宵。
大排档正好能看见婚介所后巷。他点了一瓶啤酒,几串烤肉,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夜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少了,路灯下只剩飞虫绕着灯泡打转。
十一点半,婚介所二楼的灯熄了。
十二点零几分,那辆黑色面包车回来了。
车停在后巷口,白天那两个男人下车,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他们抬出一件用白布裹着的长条物体,动作很熟练。
司马无敌的筷子停在半空。
白布贴得很紧,能看出下面是一个人的轮廓。头、肩、腰、腿,虽然被包得严严实实,但那形状他不可能看错。
两人把东西抬进后门。
十分钟后,他们又抬着那东西出来。白布外面多了几圈红绳,绳结打在胸口和脚踝的位置,白布边角处压着一张红纸。
其中一个男人回头朝店里说了句话,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松。
随后,面包车启动,开出巷子,朝镇外驶去。
往山的方向。
司马无敌坐在大排档里,一动不动。
老板过来收拾旁边桌子,见他脸色发白,问:“小伙子,没事吧?”
司马无敌回过神,把一百块钱拍在桌上:“老板,先走了。”
他没等找零,快步回旅馆。
那辆车往后山去了。
他来青水镇,就是为了后山冥婚的传闻。现在,一具疑似尸体的东西被婚介所运了出去,车开向山路。
这要是假的,他这辈子就不干探灵了。
如果是真的……
司马无敌冲进房间,把相机、运动相机、手电筒、充电宝和备用存储卡全塞进防水背包。下楼时,前台姑娘正嗑瓜子,抬头问:“这么晚还出去啊?”
“找素材。”
“你们这行真拼。”
前台姑娘愣住,司马无敌已经冲出了旅馆。
他租的电动车停在门口。
扭钥匙,车灯亮起。
电动车“嗡”地一声冲进夜色。
两公里外,镇口最后一盏路灯下,黑色面包车的尾灯正闪了一下,随即拐进上山的路。
司马无敌咽了口唾沫,压低身子,把电门拧到底。
夜很深。
山路上没有第三辆车。
前面是一辆黑色面包车,后面是一辆快要没电的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