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域懒得理会苏权的耍无赖,祂径直走到陈穆身旁,看向依旧抱着头、瑟缩在床边的陈穆。孟域沉默地伸出手,将这只吓得浑身发抖的小狐狸轻轻抱到床上,还细心地给他盖上了被子。想了想,祂又抬起手,手法轻重适当的在陈穆的后颈敲了一下,有的时候,短暂的晕倒,远比一直沉浸在自己最恐惧的幻觉里要来得好。
通过自己刚才看到的幻觉,孟域已经大概能猜到陈穆之前说的那些人听到的“幻听”大概是什么内容了。祂不清楚陈穆的过去,也没办法针对性地帮他解决心理阴影,所以,敲晕他,让他暂时脱离这种痛苦,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处理完陈穆,孟域才转过身,再次看向苏权,语气平静地说道:“聊聊?”
苏权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当然可以啦,毕竟我们可是好朋友,不是吗~”
孟域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随手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苏权抱着胳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怎么?这是要出门?”
“嗯。”孟域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解释。
苏权耸耸肩,也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行吧,虽然大半夜的……”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已经凌晨两点了,“都两点了,这个时间出门确实有点阴间。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我就当做是舍命陪君子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门,孟域瞥了一眼身旁的苏权,突然开口问道:“你很在意朋友吗?”
听到“朋友”这个词,苏权的神色暗了一瞬,眼底的戏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着说道:“当然在意了,毕竟,你可是我目前为止唯一的朋友呢~”
苏权这话也不算全是假的。小羽对他来说,更像是合作伙伴,是共同打造理想羽区的盟友;其他的黑人格,也根本不符合他的交友条件,待在一起玩主要是因为他只能与他们待在一起。至于眼前的孟域……虽然最初接近对方是带有明确目的的,但不可否认,他也确实是自己目前为止唯一承认过的“朋友”,至于这份承认到底是不是虚情假意那就另当别论了。
凌晨两点多的街道,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孟域记得昨天在机甲里时,通过屏幕看到外面的场景,这附近有一条小河。于是祂没有犹豫,直接带着苏权朝着河边的方向走去。
“怎么?大半夜的带我来河边,是想试试夜泳?”看到孟域竟然带自己来到了河边,苏权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目光在漆黑的河面与孟域之间来回扫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苏荃的,孟域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不可能对苏荃的身体下手,于是他又放松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我可先说好,你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我可不会去捞你。”
这条直穿羽区、亡区、隐区,最终汇流进入浅区的河,名为语河。在羽区居民的眼中,它可谓是跨区交流的唯一途径,承载着人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向往。
孟域今晚特意查阅了相关的书籍,才发现羽区还有个特别的习俗。这里的人们会写下类似漂流瓶的纸条,将自己的心愿、思念或是对其他区的好奇写在上面,然后放入语河,让漂流瓶顺着水流而下。他们天真地认为,这些漂流瓶或许能被亡区、隐区或是浅区的人捡到,哪怕永远得不到回复,哪怕至今为止也没有人知道漂流瓶是否真的能传到其他区,但他们依旧对这样的浪漫幻想乐此不疲。
孟域其实不太能懂这些人的浪漫想法。在祂看来,将希望寄托在这种未知且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漂流瓶上,还不如直接想办法研究那些阻挡各区往来的屏障来得实在。面对面的交流,才是最直接、最高效的方式。至于漂流瓶……说句不好听的,地图上标注的信息都不一定完全准确,谁知道这条河最终通向的是其他区,还是某个未知的空间?指不定那些瓶子最终会被某位神明捡起来当成收藏,甚至会通过瓶子里的内容,分析每位羽区居民的心里话,给他们侧写人格画像。
思绪好像有点跑偏了,孟域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的想法抛到脑后。不管怎么说,祂对天剧园的神明没什么好印象,对羽区官方所谓的地图,也不敢全然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