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客厅里坐满了人。
陈志超、周婷婷、刘梅、陈建设,一家子齐了。
林嘉欣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陈志超先开的口:“嘉欣,你真的想好了?”
林嘉欣点头:“想好了。”
刘梅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就要走呢?团团现在多好啊,都是你的功劳。”
“阿姨,团团已经好带了。现在她需要的不是我这样的月嫂,是能长期陪伴的育儿嫂。我留下来,反而不好。”
陈建设在旁边点头:“这姑娘,想得明白。”
周婷婷没说话,坐在那里,眼眶红红的。
陈志超看了她一眼,又看林嘉欣:“行吧。既然你想好了,我们也不强留。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嘉欣摇头:“不辛苦。婷婷姐对我很好,你们一家都对我很好。”
“那我在群里说一声?”周婷婷掏出手机,“你不是要找工作吗?我帮你发个消息。”
林嘉欣想拦,没拦住。
周婷婷在“约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我家月嫂要走了。留不住。有想法的可以自己找她哈,先到先得。】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群里就炸了。
“什么?你家月嫂要走?”
“婷婷你没留住?”
“联系方式发一下!”
“我先排队的!上次就说好了!”
但真正让群里沸腾的,是接下来有人算了一笔账。
陈娇第一个冒出来,噼里啪啦打了一大段:
【你们算过账没有?嘉欣会带娃、会小儿推拿、会通乳、会开方子、会药膳。你们请一个普通月嫂,两万。】
【请个通乳师,一次五百,堵一次请一次,一个月下来两三千。】
【请个小儿推拿师,一次三百八,一周两次,一个月三千。】
【再请个营养师配餐,又是钱。算下来,一个月没有四五万下不来。嘉欣一个人全包了,工资才三万五。性价比高不高,你们自己算。】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彻底炸了。
“卧槽,陈娇你不说我还真没算过。”
“这么一算,嘉欣简直是亏本在干啊!”
“三万五请一个人等于请了五个人,太值了!”
“难怪婷婷家团团养得那么好!”
“别说了别说了,联系方式给我!我现在就联系!”
周婷婷看着满屏的消息,愣住了。
她还真没这么算过。
她只知道林嘉欣厉害,但没想过“厉害”的背后是这么多技能叠加在一起的。
她转头看林嘉欣,眼神复杂:“嘉欣,你这么算下来,我是不是给少了?”
林嘉欣哭笑不得:“婷姐,别听陈娇瞎算。我就是一个带娃的,没那么夸张。”
但群里的人不这么想。
消息越传越快,不到十分钟,林嘉欣的手机就开始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又急又快:“喂?是林嘉欣林老师吗?我是周婷婷的朋友,姓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家娃两个月,工资好商量,三万五起!”
林嘉欣还没来得及回答,手机又震了——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她挂了第一个,接了第二个。
“林老师!我是陈娇介绍的!你出个价,我不还价!”
挂了,第三个又进来了。
“林老师,我出三万八!能插个队吗?”
第四个:“我出四万!先来我家!”
林嘉欣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来电显示,有点懵。
【四万?这些人是不是疯了?】
手机还在震。
她干脆调成静音,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周婷婷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又心疼又想笑:“你看你,火成这样。”
林嘉欣苦笑:“婷姐,你这消息发得太快了。”
“不快不行啊。”周婷婷理直气壮,“你现在不找,回头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
刘梅在旁边插嘴:“小林,你打算要多少工资?我们家三万五,别人不能比这个低吧?”
林嘉欣摇头:“阿姨,我想休息一阵子。不急。”
“休息?”周婷婷瞪大了眼睛,“你不工作了?”
“休息一个星期再说。”林嘉欣说,“这段时间太累了,想缓一缓。”
周婷婷看着她,没再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林嘉欣这段时间确实累。
白天带团团,有时候接私活,月休四天还要跑别人家做推拿。
换成别人,早就扛不住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周婷婷说,“等休息好了再说。”
周婷婷开始找新的育儿嫂。
面试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第一个,开口就要两万,说自己带过十几个娃,经验丰富。结果来了半天,团团一哭她就慌了,抱着团团转了好几圈,团团还是哭。
第二个,倒是便宜,一万五。但做事毛手毛脚的,冲奶的时候水温都没试,直接塞给团团。团团喝了一口,吐出来,哭了。
第三个,看着挺靠谱,四十出头,说话也稳重。但周婷婷问她:“团团喝奶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她愣了一下,说:“注意别呛着?”
周婷婷当场就pass了。
她终于明白了陈娇在群里算的那笔账——林嘉欣的好,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能从哭声里听出团团是饿了、困了、还是不舒服。
别的月嫂只能靠猜,靠试,试对了还好,试错了团团就哭。
周婷婷急了,给林嘉欣发消息:“嘉欣,你能不能帮我找个靠谱的?这些人都不行。”
林嘉欣想了想,推荐了一个人——之前在欣悦家政认识的赵姐,四十出头,经验丰富,人也踏实。
“赵姐人不错,之前在双胞胎家里干过,那个家要求也高。我问问她有没有空。”
赵姐正好在空档期,第二天就来了。
林嘉欣跟赵姐交接工作,把团团的习惯、喜好、作息时间一一交代。
“团团喝奶要奶瓶正,歪了她不喝。你冲好奶之后,先滴在手背上试温,然后看奶瓶正不正。她的视线跟奶瓶要是一条直线,偏一点都不行。”
赵姐点头,拿笔记下来。
“衣服不能有褶皱。”林嘉欣继续说,“她穿着不舒服会闹。换完尿布之后,要把衣服抚平,尤其是领口和袖口。”
赵姐又记。
“做排气操的时候力度要均匀,快了慢了都不行。蹬自行车的时候,腿要压到位,但不能太用力。”
赵姐抬起头,表情有点懵:“这娃要求这么高?”
林嘉欣苦笑:“习惯就好。”
赵姐看了看团团,又看了看林嘉欣,小声问:“那你平时是怎么知道的?她又不说话,你怎么知道她什么时候不舒服、什么时候衣服不平?”
林嘉欣想了想,说:“多观察。她哭的时候,什么姿势、什么声音、什么表情,都不一样。慢慢就能分出来了。”
赵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林嘉欣没说的是——她能听懂。
但赵姐只能靠经验猜。这就是她和普通月嫂之间最大的差距。
赵姐第一天带团团,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团团睡醒了,赵姐去抱她。团团一看是个陌生人,嘴一瘪,哭了。
赵姐赶紧哄,抱着团团转圈,拍后背,嘴里“哦哦哦”地哄着。团团不买账,越哭越大声。
赵姐手忙脚乱,额头上都冒汗了。
“她是不是饿了?”赵姐问。
“不是,刚喂过。”
“那是不是要换尿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