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苏家第九祖极其随意地收回了那柄古朴的青铜戒尺,顺手揣回袖兜里。
他甚至连多看那坑底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身子微微一佝,重新切回了那副半梦半醒、随时都能站着打个盹的模样。
这份理所当然的云淡风轻,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更让在场几十万妖族头皮发麻。
广场边缘,那些侥幸存活的各路妖王、妖帝,一个个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地上。
他们颤抖着抬起头,仰望苍穹上那支黑压压的幽灵舰队,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循环的念头:
——九天仙庭苏家……特么的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搞定,打卡下班。】
此时,正“极其虚弱”地靠在龙葵怀里的苏晨,闻着鼻息间那股淡淡的龙族馨香,在心底默默给自家老祖宗竖了个大拇指。
【一尺子拍死,连骨灰都省得扬了。这就叫版本T0级别的清图效率。省得在那磨磨唧唧打半天,又是爆种又是回忆杀的,多耽误我摆烂。】
他一边想着,一边极其熟练且顺滑地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后脑勺更精准地枕在母暴龙那惊人饱满的绝对领域上。
【不过说实话,老祖宗这出场费有点废后辈啊。本少爷好不容易凹出来的‘只身挡触手’深情硬汉人设,被您老这一巴掌抢干抹净。现在好了,我又变回那个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了。】
苏晨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肩膀处,龙葵那两条胳膊正僵得像两根钛合金钢筋,而且指甲因为用力,都快抠进他的肩甲缝里了。
【啧,这丫头业务能力不行啊。怎么一点都不懂放松?我都‘重伤战损’了,你好歹掉两滴眼泪烘托一下凄美的气氛啊,绷得这么硬,硌得我这‘病号’脑壳疼!】
苏晨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龙葵,那张冷艳的脸蛋已经红透了。
暗金色的龙鳞都遮不住她从修长的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尖的绯红。
她已经确认了怀里这个混蛋根本没受伤,他那心跳声砰砰的,简直比旁边玄龟爷爷杵地的拐杖还要稳健!
可她就是做不到把这个无赖推开。
一想到刚才五根致命魔触袭来时,这个明明只有玉仙境九重天、连一招护体法诀都没捏的男人,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决绝背影……龙葵心底那股被占了便宜而炸毛的怒火,就像被淋了场春雨,怎么都点不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更不敢深究的滚烫悸动。
母暴龙的暗金竖瞳做贼心虚般地往下瞟了一眼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然后像触电般飞速挪开。
她掌心竟然全都是汗。
这混蛋。
不远处。
满身是血的龙霸天拄着一根断裂的太古石柱,勉强立在废墟之上。
他一身暗金龙鳞龟裂出密密麻麻的血槽,胸口那道贯穿伤还在滋滋冒着驱之不散的界外死气。
但这位铁骨龙皇那双充斥着太古威严的金瞳,此刻却越过大半个广场废墟,活像两把无形的剔骨刀,直愣愣地锁定了女儿怀里那个白衣青年。
他看见了苏晨那副半死不活赖在龙葵怀里蹭来蹭去的模样。
也看到了自家那向来脾气暴躁、抡着长枪敢去捅深海玄兽的宝贝闺女,此刻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却死活不舍得撒手的娇羞窘态。
龙霸天唇边那两根灰白龙须,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两下。
这双饱经万战的帝瞳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对这小子刚刚赐药救命的浓浓感激,也有对他挺身护住女儿的震撼。
但压倒一切的,是一位老父亲亲眼目睹自家那颗极品水灵白菜,正被一头猪疯狂乱拱时,那种特有的、让拳头直发痒的微妙冲动。
身旁的龙后伸手轻轻搀住丈夫的胳膊。
哪怕面纱碎了大半、形容狼狈,她那清秀眉眼间的温婉却未减半分。
龙后顺着丈夫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压低声音道:
“霸天,葵儿那丫头……竟然脸红了。”
龙霸天的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从鼻腔里喷出一股闷气:“……本皇看到了。”
龙后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继续补刀:“那孩子的气息和心跳稳得很,一成伤都没有,全是装的。”
龙霸天攥着石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本皇也看出来了!”
“能在九死一生里还懂得逗小姑娘开心的,这抗压能力……”龙后偏过头,笑得像只活了几个纪元的千年狐狸,“是个当金龟婿的好苗子。”
“好个屁!”
龙皇老丈人闷声闷气地冷哼一声。那只刚刚才徒手捏碎了龙傲天帝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猛一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