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确认。”
“行。那就等三天。三天以后,所有情报汇总完毕,再做下一步安排。”
“需要通知守护者网络进入备战状态吗?”
“暂时不用。等情报回来再说。别搞得人心惶惶的。”
“明白。”
这就是镇世安民以后的日子。不是功成身退,不是隐居深山,不是坐在某个高处俯瞰天下。还是每天开门关门,接待来访者,处理大大小小的事。邻里求助、法律咨询、纠纷调解、市级委托。跨国密函放在笔记本旁边,信纸上“通玄馆主,天下未安”八个字在壁灯下清清楚楚。
天下确实还没安。海外三个海域加两个边境的异动还在扩展。那个写了信的人还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直接传承者虽然退避到北方更深处,但沉寂不等于消亡。
这些事,以后都要一件一件去处理。
但不是今天。
今天该做的事只有一件:开馆。
陈凡站起身,走到馆门口。门头的灯的光打在石匾上。“通玄承办”四个字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他拉开门闩,把两扇门板推开。晨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旧木桌上,照在传承古镜上,照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桌上的笔记本被光照亮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在阳光下变成一片金色的底色。
对面包子铺的蒸笼上架了,白气腾腾。修鞋的老周头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只鞋。巷口卖豆浆的阿婆推着车过来了,车轮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响。
老街醒了。城市醒了。
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很安静。
古镜上两行古篆安安分分地待着:“阅修当立,正道圆满。天下未安,行者不止。”
他正看着,门口进来个人。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指节都捏白了。
“请问,这里是通玄馆吗?”
“是。进来坐。”
“我,我是从外地来的。听人说您这里什么都能办?”
“看什么事。坐吧,别站着。”陈凡给他倒了杯水,“慢慢说。”
年轻人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开口:“我是来找您看看气运的。我家那边的工地施工,把我爷爷留的老房子震出裂缝了。我去找工地那边,他们不认账。我去找街道,街道让我去找鉴定。鉴定机构说排期要两个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房子在哪个区?”
“西城区,柳巷。”
陈凡在笔记本上记了一下。“你把地址和联系方式留一下。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认识的律师能帮忙。另外,房屋安全鉴定的事,我可以帮你打个电话催一催。”
“真的?”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试试。不敢打包票。”
“谢谢,谢谢。”年轻人连连点头,把地址和电话号码写在一张纸上递过来。
陈凡收了纸条,把年轻人送出门。
他看着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老街的尽头。那个背影让他想起几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带着一脸迷茫和焦急,推开通玄馆的门,问师父:“您能帮我看看吗?”
师父说:“坐吧。慢慢说。”
现在轮到他坐在桌子后面了。师父不在了,但通玄馆还在。他还在。桌子还是那张旧木桌,石匾还是那块石匾,古镜还是那面古镜。只是镜上的字变了,从“乱世将至,阅修当立”变成了“阅修当立,正道圆满。天下未安,行者不止”。
字变了,意思也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通玄馆还是开门迎客,有人来了就倒杯水,有什么事就慢慢说。大事也好,小事也好,能帮的就帮,帮不了的就指条路。
回到桌前,他把纸条压在跨国密函下面。密函的事是远处的。纸条上的事是近处的。远处的要看,近处的要办。一远一近,一高一低,这就是通玄馆的日常。
檐下的灯的光落在石匾上。“通玄承办”四个字,一千多年了,还是那四个字。笔锋苍劲,刻痕深深,像一个永远不会被磨灭的承诺。
陈凡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提笔写下今天的日期。
馆子开着。人还在。路还长。这就是通玄馆的命,也是通玄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