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当他在忙着对付直接传承者的那几个月里,海外的异动可能就已经在发生了。
他只是不知道而已。
这让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像你辛辛苦苦把家里的老鼠洞堵上了,回头才发现院子里还埋着一窝更大的。你忙前忙后的时候,人家在地下看你忙。
陈凡没说话。他把信纸夹在笔记本里,合上本子。
窗外的天已经泛白了。他一整夜没睡。桌上的凉茶喝了三杯,笔记本上写了好几页的分析。字越写越潦草,最后几行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窗前。天边有一层薄薄的鱼肚白,正在从灰色变成淡金色。早起的鸟开始在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叫。叫声很碎,像是谁在远处撒了一把芝麻粒。
一夜没睡,脑子反而更清楚了。
“天下未安。”他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古镜上那行“天下未安,行者不止”在晨光里安安分分地待着,像是在回应他。
陈凡站起身,走到馆门口。照灯熄了,日光透进来。石匾上的“通玄承办”四个字清清楚楚。
他把手放在门框上,看着老街。对面的包子铺还没开门。修鞋的老周头也还没出来。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跳来跳去。
这个城市不知道,在北边几千公里外的深山里,有一个退避到0.01赫兹的直接传承者。也不知道,在更远的海外,有三个海域和两个边境正在发生某种异动。更不知道,有一个写了信的人,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正看着他。也许那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天空。也许那个人也在等天亮。
陈凡把门打开,让晨光照进来。
新的一天。新的方向。
他回到桌前,把跨国密函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写在笔记本的新页上。写完之后又在旁边列了几条待办:一、联系五国正道联盟,了解海外异动的相关信息。二、调取传承古籍中关于海外上古残存的记录。三、评估守护阵法网络的跨国扩展可能性。
三条待办。每一条都不轻松。
但陈凡写完以后,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静远,帮我联系一下五国正道联盟那边,我需要海外异动的相关信息。”
“海外异动?什么情况?”
“收到了一封密函。海外有独立上古残存分支在重新激活。具体情况还在分析。”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天。信息量太少,不想打草惊蛇。现在需要更多情报来判断局势。”
“明白了。我今天就联系。”
“越快越好。密函上说扩展速度是国内的两倍。时间可能不多。”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凡把手机放下。手机放在桌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馆里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静远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旁边摊开的笔记本和那封跨国密函。密函上的字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楚,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道。
该联系的人都联系了。该整理的信息都整理了。接下来的事,就是等情报回来,然后制定方案。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强。有事做意味着方向清楚,意味着该往哪里走心里有数。无事可做的时候才最慌。有方向就不慌,哪怕路再远再难。
他最怕的不是困难,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