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倒计时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三个人的脑神经上来回拉扯。
旋转木马残破的废墟里,那些刚才被陈默用键盘侠砸成碎段的红色姻缘线没有消失。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铁线虫,在满地木屑和扭曲的钢管之间疯狂蠕动、彼此缠绕。
“嘎啦!嘎啦!”
无数细小的红线融合成了一根根足有大腿粗细的猩红钢索。钢索表面不再是单纯的丝线质地,而是泛着一层冰冷刺骨的暗金光泽,边缘带着高频振动产生的虚影,把周围的空气切割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缝。
系统根本没打算给他们思考答案的时间。
所谓的终极考核,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它用一个根本没有标准答案的哲学问题把卡牌师钉在原地,然后用这种绝对暴力的物理清场,把所有触碰到核心秘密的人全部绞成肉泥。
十根、二十根、五十根……
暗金色的红线钢索从四面八方缓缓升起,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把旋转木马正中央这片仅存的落脚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退后。”苏棠的声音哑得厉害。
她一把将陈默和林小雨往身后推去,自己反手抽出了剩下几张尚未激活的塔罗牌。她手臂上的血痕还在往下滴血,刚才被聚光灯强行扣除魅力值后,她的体力已经见底,连站立的姿势都带着微微的倾斜。
但她还是挡在最前面。这是她从第一个副本开始就养成的习惯——什么都不说,把最致命的规则攻击往自己身上揽。
“师姐姐,别动了。”
一只冰凉、甚至带着点颤抖的手,突然抓住了苏棠的手腕。
苏棠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抓着她的是林小雨。这个从进副本第一分钟开始就丧着一张脸、嘴里永远念叨着“完了要死了”、遇到大妈围攻第一反应是抱头蹲防的大一女生,此刻正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林小雨的腿在抖。那是真的在发抖,小腿肚子隔着牛仔裤都能看出明显的打颤。她的眼圈还是红的,脸上甚至还有刚才以为自己要被雷劈时挂着的泪痕。
可她没有往后缩。
她抓着苏棠的手腕,硬生生把这位同门师姐拽到了自己身后,然后又转过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你脑子好使。”林小雨的声音不大,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丧气,但字字清晰,“这破系统的神经病问题,只有你能猜出来。你来解题。”
陈默眉头一皱,伸手就要去抓她的后领:“你少在这儿演苦情戏,退回去!这玩意的切割力比刚才翻了十倍,你那几张防守牌挡不住——”
“我来给你们争取时间!”
林小雨猛地甩开陈默的手,冲着前方大喊了一声。
轰!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的暗金色钢索同时发动。它们不再是直线切割,而是像一张巨大无比的捕兽夹,带着刺耳的音爆声,从头顶、脚下、左右两侧同时合拢!
空气被瞬间抽空,强大的风压压得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林小雨站在原地,双手猛地探入自己的塔罗牌库。她没有犹豫,两张散发着极度不祥气息的卡牌被她同时夹在指尖。
大阿卡那牌,【XII 倒吊人】(The Hanged Man)。
大阿卡那牌,【XIII 死神】(Death)。
这是塔罗牌里最丧、最晦气、也是代价最惨烈的两张牌。在平时,林小雨宁愿被NPC追着跑十条街,也绝对不敢把这两张牌同时拿出来。
“开!”
林小雨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喝,双手强行将两张卡牌撞在一起。
没有耀眼的金光,也没有华丽的特效。
一股浓郁、犹如骨灰般的灰色雾气,瞬间从两张卡牌的碎屑中炸开。这股灰雾没有向外扩散,而是顺着林小雨的指尖死死缠绕进她的身体,然后再以她为圆心,向外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灰色死寂光环。
光环内部,一切都变了色。霓虹灯的血光被吞噬,木屑飞舞的轨迹停滞,甚至连空气中那种刺耳的尖啸声,在进入这个灰色光环的瞬间,也被强行掐断了音量。
下一秒,暗金色的红线钢索狠狠轰在了灰色光环的边缘。
“滋啦——!!!!”
令人牙酸到骨头缝里的摩擦声,在光环表面疯狂炸开。那些能够轻易切断承重钢管的高频振动钢索,在撞上这层看似薄如蝉翼的灰色光环时,竟然像陷进了水泥地里的电锯,死死卡在了原地!
死寂光环强行停滞了物理规则!
但代价是灾难性的。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林小雨整个人如遭雷击。她头顶上的魅力值面板开始以一种让人心脏停跳的速度疯狂暴跌!
【玩家林小雨,强制激活禁忌领域!遭受规则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