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后,副本难度肯定越高,但他手里的好牌却会越来越少。每一张强力卡牌被选入新副本,都意味着它在向着永久报废迈进一大步。
以后再进副本选牌,他必须在“这张牌最适合当前情况”和“这张牌我舍不得现在就消耗掉第二次机会”之间反复权衡。
“系统在逼我们做减法。”苏棠将手里的塔罗牌在牌桌上铺开,“它不让我们形成固定的战斗套路。一旦你依赖某张牌,那张牌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陈默看向苏棠的牌面。
她的情况更加严峻。塔罗牌的大阿卡那只有二十二张,数量连陈默的一半都不到。
那张在最后关头化作黑色镰刀硬刚赵国强的【死神】牌,此刻右下角也标着刺眼的【当前副本使用次数:2/2】,下方的【副本出场额度】同样是1/2。
【愚者】、【审判】、【女皇】、【星辰】这几张牌,也都打上了1/2的副本额度标记。
“你这消耗速度,能撑过几个副本?”陈默眉头紧锁。
他之前就发现,苏棠用牌不仅消耗次数,还会疯狂掉理智值。这种双重榨干的机制,简直是在逼着她去死。
“算过。”苏棠把牌收拢,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省着点用,还能活很久。只要我不死在下一个副本里。”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你的牌多,技能杂。接下来的路,你才是主力。”
陈默最怕别人用这种托付后事的语气跟我说话。
“打住啊。”陈默摆了摆手,“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短视频策划,你别给我戴高帽。我救你是因为你脑子好使能帮我解谜,你要是哪天变傻了,我绝对第一个把你卖了。”
苏棠没接他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她太清楚陈默的性格了——嘴上说得比谁都绝情,真到了绝境,分身顶不住了他自己都会顶上去。
“嗡——”
牌桌正中央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能量波动。纯白的光芒汇聚,缓缓凝聚成一行字。
不是系统那种冰冷的机械字体,而是一种随意的、像是有人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写出来的字迹。
【恭喜通关。】
陈默挑了挑眉,心想这发牌员还挺有礼貌。然而紧接着,那行字散去,又凝聚出新的一行。
【下周五的视频更新,别鸽了。】
陈默的眼睛猛地瞪大。
“……哈?”他盯着那行字,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下周五的视频更新?
他在被拉进这个见鬼的牌局之前,在一家三流互联网公司上班,每天的工作就是剪辑各种离谱的搞笑视频,配上罐头声效发到短视频平台上。
这件事,除了他前司的老板和同事,根本没人知道。
开始的时候,发牌员在高高在上地俯瞰他,说了一句“你做的沙雕视频我看过,挺有意思的”。当时陈默只当是系统入侵了他的电脑,调取了他的个人资料。
可现在,发牌员居然在催更?而且精准地知道他周五更新?
“这王八蛋不仅窥探我的隐私,还是个催更党?”陈默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性质完全变了。
如果只是调取资料,那发牌员可能只是个冷冰冰的AI或者高维生物。但“下周五更新别鸽了”这种语气,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每周五守在手机前等他发视频的普通网友。
发牌员在现实世界里,甚至可能就在他的粉丝列表里,或者……根本就是他身边的人?
苏棠也看到了这行字,她那双向来没什么波澜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知道你的工作日程。”
“何止是工作日程,他连我的更新习惯都摸透了。”陈默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排查前司的同事、老板、甚至是经常在评论区跟他互动的那几个铁粉。
到底是谁?
字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跳动的血红色倒计时:【23:59:59】。
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还有24小时。
陈默看着倒计时,又看了看自己消耗了半条命的牌库,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直接呈大字型躺在纯白空间的地板上。
“算了,想破头也没用。既然还有二十四小时,先让我睡个死觉。在学校里被鬼追了七天,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快散架了。”
苏棠没有打扰他,只是在牌桌旁静静地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纯白的空间里,只剩下倒计时微弱的嘀嗒声。
但陈默闭着眼,脑海里却怎么也挥之不去那行催更的字迹。
发牌员……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