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盯着陈默手里的白卡,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破天荒地闪过一丝极深的震撼。
“这卡……”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不是系统发给你的。”
陈默捏着白卡,卡片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他抬起头:“什么意思?”
“牌局里的牌,无论是我的塔罗,还是你的扑克,本质上都是‘工具’。”苏棠看着陈默的眼睛,语速极快,“工具的逻辑只有两种:消耗,或者掠夺。我的牌消耗理智,你的牌消耗次数。如果刚才换作系统的高阶除灵卡,那些怨灵会被直接抹杀或者吞噬。”
她伸手指了指白卡背面的暗纹:“但你这张卡,没有吸收它们。它只是一面镜子。它记住了它们存在过的痕迹,然后把它们放走了。”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的卡。
正面是名字,背面是暗纹。
从第一天拿到这副牌开始,他一直以为这张没有任何技能说明的白卡,是发牌员塞给他的废牌,或者是某种随机触发的保命外挂。
但刚才握住它的那一刻,陈默感觉到了一股熟悉、又沉甸甸的意志。
那是他自己的意志。
他在现实世界里,在那个破短视频公司每天剪着毫无营养的沙雕视频。他看着老板画大饼,看着同事为了几百块全勤奖互相捅刀子,看着所有人被困在KPI的格子里变成行尸走肉。
他一直想反抗,但他怕死,怕没钱交房租,所以只能在心里疯狂吐槽,用咸鱼和嘴碎来伪装自己。
他骨子里拒绝被这种烂透了的系统定义,但他觉得自己逃不掉。
直到现在。
这张白卡,根本不是发牌员给的赠品。它是他潜意识里那种“拒绝被任何系统定义”的本能具象化。系统给不了这种牌,因为它不属于牌局的规则。
它只属于陈默自己。
“这破牌局,真他妈不是个游戏。”
陈默把白卡收进口袋。他脸上那种习惯性的吊儿郎当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冰冷的狠劲。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想起了那三十六个在火海里绝望拍门的学生。
“赵国强这老王八蛋,为了在这场筛选里活下去,把自己的学生全锁在楼里活活烧死。”陈默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以为把他们炼成怪谈就能拿到毕业证通关,结果发现最核心的那块碎片怎么都爆不出来,最后把自己也困死在了这里。”
“发牌员不是在找最强的人。”苏棠冷冷地接话,“他在找最没有底线的人。赵国强就是他当年的试验品。”
“那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底线。”陈默手指摸过口袋里剩下的那几张扑克牌。
他的牌库已经消耗了大半,保命的位移牌全空了,剩下的牌一张比一张沙雕。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慌。
“你打算怎么办?”苏棠问。
“怎么办?”陈默冷笑了一声,“当然是把赵国强这个老东西揪出来,打到他把毕业证吐出来为止。”
话音刚落,档案室最深处的一排铁皮柜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
“砰!”
坚硬的铁皮柜面被人从里面一拳砸穿。一个巨大的豁口向外翻卷,边缘锋利如刀。
一股比之前所有怪谈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的阴寒之气,如同台风过境般席卷了整个房间。地上的积水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冻结成尖锐的冰刺。
“啪!啪!啪!”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接连爆裂,黑暗瞬间吞噬了四周。
一个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从铁皮柜后面传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有一大串沉重的黄铜钥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情地拖行。
“我的……学生……”
一个漏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浓烈到让人作呕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谁允许你们……提前毕业的?”
【系统警告:时间流速异常!】
【第六天已提前降临。】
【终极怪谈“校长赵国强”已苏醒。】
档案室的墙壁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钢筋混凝土像饼干一样成块剥落。窗外那翻滚的血红色雾气顺着裂缝疯狂涌入房间。
整栋教学楼都在剧烈摇晃,地面倾斜,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正在将这栋建筑连根拔起。
“跑!”陈默一把拽住苏棠的胳膊,向后猛退。
“轰——”
他们头顶的天花板轰然塌陷,一根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大水泥承重柱撕裂虚空,直直朝着两人的头顶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