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同时发出了声音。几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实验室里引发了恐怖的共鸣。
“我们是36……”
“我们是36,谁是37?”
刺耳的尖叫声在封闭的实验室里炸开。陈默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红色警告再次疯狂闪烁起来。
【规则触发:请回答谁是第37个学生。】
【警告:禁止说谎。回答错误或超时,将触发物理抹杀。】
【倒计时:10,9……】
“我上哪知道去!”陈默被那股恶臭熏得直翻白眼,一脚踢开爬到鞋面上的两根断指。
地上的碎肉和内脏正在加速聚集。它们像一堆没有骨头的黏液,互相推挤着、攀爬着,在两人面前堆叠成一堵半人高的肉墙。无数只惨白的眼球从肉墙表面浮现出来,死死盯着陈默和苏棠。
“8,7……”
系统冰冷的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敲在神经上。
“别乱猜!”苏棠背靠着办公桌,手里已经捏住了一张塔罗牌,语速急促,“这三十六个名字全是被抹杀的怪谈,第三十七个人绝对不是普通学生!”
陈默低头看着手里那本《优秀学生点名册》,大拇指在第36个名字下方的涂改液痕迹上疯狂摩擦。
为什么是36个?
为什么这所学校里的怪谈,每一个都带着残缺的身体?
为什么白卡映射出来的点名册残片上,那些无头模型、花子、钢琴师的编号,全都能在这本册子上找到对应的学号?
脑子里像是有根引线被瞬间点燃了。
“我想明白了!”陈默一把合上点名册,指着地上那堆蠕动的碎肉大喊,“那个无头模型,是编号17的体育生!走廊尽头的钢琴师,是编号24的艺术特长生!还有厕所里那个花子,是编号12的借读生!”
苏棠一脚踹飞一只扑过来的断手:“说重点!”
“重点是,这根本不是什么校园怪谈!”陈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这三十六个学生,全都是这所学校里的受害者!他们被折磨致死,身体被肢解泡在这些福尔马林罐子里,死后还要被改造成怪谈,困在这里给牌局当守关BOSS!”
肉墙停止了蠕动。几十只眼球同时转动,直勾勾地对准了陈默。
“4,3……”
倒计时还在继续。
“既然这三十六个人全是受害者,那被涂改液盖住的第三十七个人是谁?”陈默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指着那堆烂肉,语气里透着一股把甲方底裤扒出来的狠劲,“谁有权限修改学校的官方档案?谁能把三十六个活生生的学生变成标本?谁能拿毕业证书当锁门的铁链?”
苏棠的呼吸微微一滞,瞬间跟上了他的逻辑:“是这里的主人。”
“没错!他根本不是什么第三十七个受害者!”陈默对着满屋子的残肢断臂厉声咆哮,“那个把自己的名字混进学生名单里、最后又做贼心虚用涂改液盖住的人——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脑海中的倒计时在数字“1”停住了。
【系统判定:玩家陈默未说谎。逻辑链闭合,回答正确。】
那冰冷的机械音里,又一次出现了那种诡异的卡壳声,就像是后台的运行逻辑被强行塞进了一块砖头。
地上的肉墙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惨白的眼球里,怨毒的光芒逐渐被一种巨大的痛苦和解脱所取代。它们张了张残缺的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滩浑浊的血水,哗啦一声散落在地板上。
实验室里那些还没有炸裂的玻璃罐,也随着这一声判定,彻底失去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感。里面浸泡的标本全都安静下来,变成了普通的医学教具。
“赌对了。”陈默长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副本的背景故事藏得够深的。校长把受害学生炼成怪谈,自己藏在幕后当BOSS。”
苏棠收起手里的塔罗牌,那张万年冰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赏:“社畜的脑子,有时候确实比占卜好用。”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平时应付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陈默把点名册往怀里一揣,“既然源头是校长,那毕业证书肯定就在他手里。校长室在哪?”
“顶楼正中央。”苏棠转身走向实验室大门,“走,怪谈的压制时间有限,系统不会让我们一直卡着规则漏洞休息。”
两人踩着满地的福尔马林和碎玻璃,快步冲出实验室。
五楼的走廊依旧一片漆黑,但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窥视感已经消失了。显然,陈默刚才那记直击灵魂的逻辑破局,把这层楼的底层规则给暂时干瘫痪了。
他们顺着走廊一路小跑,直奔正中央的位置。
两分钟后,两扇厚重的红木双开门出现在手电光柱中。门框上方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校长办公室”五个大字。
门没有锁,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
“到了。”陈默摸了摸口袋,确认剩下的三张扑克牌和那张白卡都在最顺手的位置,“准备开干。这老小子估计已经等急了。”
苏棠没有说话,指尖再次夹住了一张泛着金光的塔罗牌,对着红木门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暴力撞开,狠狠砸在两侧的墙壁上。
但看清门后景象的瞬间,陈默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宽大的校长办公室里,没有办公桌,没有书架,甚至没有那个所谓的校长。
房间正中央,站着一个高达三米、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恐怖阴影。
那东西的下半身,是红裙花子那诡异扭曲的节肢躯干;上半身,是千手无头模型的塑料胸腔和几十条张牙舞爪的手臂;而在它的肩膀上方,还叠着无头钢琴师那八只挥舞着虚空琴键的惨白手掌。
前三天被他们打残、揉碎、消灭的所有怪谈,就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揉捏在了一起,化作了这个恶心的集合体。
阴影的最上方,一张没有五官的空白脸皮缓缓低了下来,死死锁定了门口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