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从袖里取出一枚灰色石片，放在主位桌面。

石片露出四字，诸天之上。

“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会引来人。太玄留守的人保住宗门，别出去惹事。药玄、剑九、楚灵儿，跟我走。”

药玄拱手。

“老夫守在您身边。”

“你现在不是老夫。”

药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发。

“称呼改不了。”

“那就少说两句。”

剑九单膝跪地。

“剑九领命。”

楚灵儿抬手。

“师兄，我也去。”

苏尘看着她。

“上面没有灵糕。”

楚灵儿把木盆放到脚边。

“我带了灵米。”

“上面未必有锅。”

“师兄有锅。”

“锅在牧场丢了。”

楚灵儿嘴里的话停住，过了片刻，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铁锅。

“我捡的，锅底有三道裂口，能用。”

苏尘接过铁锅，指腹摸过锅底。

裂口内藏着银色细线，细线沿锅边绕了一圈，最终汇入他掌心。

那是牧场主留下的法令残痕。

他用拇指一抹，银线化成灰。

“行，带上。”

殿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百万仙王降军聚集在太玄山门外，灵压把云层压成数层白带。远处山峰的护山阵纹自动亮起，莫天机赶到殿门前，抬手压住阵盘。

苏尘走上主殿台阶。

“你们留在下界。”

百名仙王站在广场上，齐齐抬头。

青甲仙王问：“前辈不带我等？”

“带你们。”

“那为何说留在下界？”

“留在太玄的留守，跟我走的站到右边。”

队伍从中间分开。

人数不多，最前方只有百余名仙王，后方却有大量修士向右侧移动。有人带着伤，有人拄着兵器，也有人把家眷推到留守队伍里。

苏尘看着他们，心里盘算了一遍。

百余名仙王够用，剩下的人留在太玄，能把新接收的资源守住。人带得太多，通道压力会增大，沿途还会多出无数张嘴。剑九和药玄能打，楚灵儿能吃，三人已经占了远征队的麻烦名额，不能再往里塞闲人。

他抬起扫帚，指向右侧。

“其余人留守，听莫天机安排。”

“是!”

声音从山门传到云层。

苏尘走到山门外，石片在袖中发热。太玄山腹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回响，青铜门后那道被封住的叹息隔着数千丈岩层，贴着地面钻出。

药玄握住剑柄。

“门后又有动静。”

“别管。”

“若它破门？”

“让莫天机关门。”

莫天机站在后方，面皮抽了抽。

苏尘抬手，五指按向虚空。

九层星图从袖中铺开，巅顶门户悬在众人头顶。门户四周没有门框，只有一圈圈灰白刻痕。百余名仙王刚靠近，眉心契约同时发热。

有人跪倒，双手撑住地面。

有人口鼻溢血，储物袋里的星图自行碎裂。

“前辈，通道还未开启，契约已经在抽取本源!”

“它在筛人。”

苏尘看着巅顶门户。

那座门户认得签约者，也在检查他们是否配进入。

青甲仙王抬头。

“我等还能撑住，请前辈开启!”

药玄跨前一步，双目中的黑白剑气压住四周。

“撑不住的留下。”

一名灰袍仙王擦去唇边血迹。

“我若留下，回去便是死。”

苏尘看他片刻，扫帚柄点在地面。

一道金线沿青砖铺开，穿过百余名仙王脚下，契约的黑光被金线接住，原本向外抽取的本源停在半空。

灰袍仙王的呼吸恢复。

“前辈，这......”

“借你们一点力。”

苏尘抬起扫帚。

“想活，就把路撑开。”

百余名仙王同时催动修为。

百万降军站在后方，手中兵器一件件亮起。每一道灵力汇入金线，金线沿虚空升起，连接巅顶门户。

诸天万界的星点开始转动。

远处，一座无人星域的灵脉枯了一截。

一座古城的香火炉自行裂开。

七座沉睡的神庙同时亮起祭火。

莫天机站在太玄山门前，看着天穹升起的通道，手里的账册掉到地上。

通道尽头传来钟声。

第一声落下，诸天万界的气运全部偏移。

第二声落下，太玄宗的山门升起一道旧日帝纹。

第三声落下，巅顶门户后方有人开口。

“太玄的钥匙，终于回来了。”

苏尘抬头。

“谁在那边说话？”

钟声又传来。

这回，通道尽头伸出一只布满岁月裂痕的手，按住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