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槿缘深吸一口气，王皇后，这是逼她站队了。

九月初八，她这辈子究竟和姬应崖是否有瓜葛暂且不论。

她是陈淑娘的娘家亲眷，如若不和这让王皇后恨之入骨的陈婕妤划清界限，等着她的就是未来父母的搓磨和威压。

而今她的把柄又被牢牢地攥在了齐王的手上，只要齐王察觉到她稍有不忠之意，那些情书就会被公之于众，就会成为她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罪证。

她此时此刻，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上，说错一句话，赌上的就是她全副的身家。

王含章瞧了瞧赵槿缘攥成一团的手指，“槿娘，是时候做个决断了。”

赵槿缘却只是温言浅笑，“自然是去大慈恩寺的药师法会，皇后娘娘是槿娘未来的婆母，皇后娘娘操办法会劳心费神，槿娘焉有不从旁协助一番的道理。”

赵槿缘缓步迈出蓬莱殿之时，却撞巧遇见了太子的仪仗，她匆匆后退、混入人群。

上辈子她在东宫，夜里入睡前，姬应崖也愿意提点她一二。

换句话说，这位封建大爹在身子舒畅了、纾解了，乐得教育一二他那乖顺的妻子。

有时候不过是别吃太多甜食、让她多来书房、多念书做学问这些小事。

有时候封建大爹也指望着她能长出二分政治觉悟。

“朝堂朋党之争分毫不让，想持中立明哲保身的往往自身难保；想高居危墙之上，坐看好戏的，墙倒众人推。”

赵槿缘自然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臭夫子、臭嬷嬷、臭姬应崖。

对自己差一点吧。

已经棍棒教育她了，还要口头教育她。

每天夜里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她都要受到从身体到心理的双重折磨。

姬应崖到底说了什么呢。

“左右逢源长袖善舞者，他们手里都有足够的筹码，”姬应崖说，“可以是张仪的舌头、可以是管仲的智谋，更可以是……”

姬应崖掐了她的腰一把，他的手一点也不老实，“有些笨猪一时走错了猪圈，只要还肯回家就成，孤一点也不介意。”

赵槿缘却只是翻了个身，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姬应崖，“东宫里什么时候养猪了，那得多臭，我明天就把这猪宰来吃了。”

太子殿下的仪仗千尊玉贵。

他自然注意不到，身后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小宫女儿正在对着他咬牙切齿。

旁边的粗使丫鬟自然是没那灵通的消息，认不出来她是谁。

见赵槿缘忿忿不已，偷偷戳了戳她，“你也被玛瑙罚了吗，这宫里头的嬷嬷当真是可恶。”

赵槿缘赶紧附和，“就是，这些嬷嬷最可恶、最凶神恶煞了。”

——

弘道二十二年，九月初八。这实在是个好日子，宜宴赏、宜婚嫁、宜祈福、宜祭祀、诸事皆宜、百无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