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世兄出海经商去了?”
“是的,王公子,郎君已经走了大半个月了”,王富贵一脸的歉意: “您有什么事情,可以留下书信,等郎君一回来我就告诉他”。 “呃,算了”,王行有点沮丧的摇了摇头:“只是我这次探亲休假,故此才来拜会世兄,却没有想到又失之交臂了”。 想见的人没有见到,王行也就不再逗留了,拱了拱手:“既然如此,只能留待有缘了,贵叔,告辞”。 “那小的就不留二位公子了”,王富贵躬身相送,直到两骑远去,才微笑着摇了摇头,折身回了别院。 “知远兄,不必气馁,就算是不能将你这世兄引进我党,以他这种做实事的精神,却也与我党宗旨相去不远,总有走到一起的那一天”,同行的蔡仍见王行情绪有点低落,笑着安慰道。 “子因贤弟说得有理,是我心急了”,王行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 “离着五月初十只有不到半个月,我们也该继续前进了,真想早点到达瀛洲,拜谒布衣先生,亲眼看看新制度是如何实现的”。 “是啊,年底前收到消息时,我也是激动得好几天都没有睡觉”,蔡仍也有同样的感受:“这一次,各地自发形成的党小组,终于可以汇聚到瀛洲,在布衣先生的亲自见证下,正式加入人民党,一想起来,就兴奋不已呢”。 “是啊”,王行一抖缰绳,催马前行:“我们一路向东,经过青州时,刚好去拜访一下梁世伯。最好易安居士夫妇还在,也可以前往拜见一下”。 蔡仍催马跟上:“久闻易安居士大名,现下易安居士已是继周邦彦前辈之后的词坛魁首,实属古往今来少有的奇女子。不过听闻明诚兄今年除知莱州,不知是否已经赴任了?” “反正我们前往密州时也要经过莱州,总是有机会的。听闻易安居士在明远楼上留下了诗词,已经立碑为记了,昨日愚兄没来得及带你去游览,刚好我们得路过那里,先去瞻仰一番如何?” “甚合我意”。 两人说说笑笑、策马奔腾。 五月初七日,两人就来到了密州板桥镇,牵着马一路问着,往预定的集结地点东来客栈走去。 “咦,这里也有日升行?!”前面一个巨大的招牌出现在王行的眼前。 “是那王伦手下的那个日升行吧?”蔡仍倒是不惊讶:“不是说他出海经商了吗?这密州港口有一个分行商铺应该很正常”。 “那倒也是”,王行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日升行那边打探王伦的下落。 毕竟听说这次有天南地北很多地方的自建党小组代表成员汇聚,等待着一起出海前往瀛洲,这种节骨眼上可不能节外生枝。 “知远兄你看,前面那里就是东来客栈了”,蔡仍并没有过多关注日升行,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前面,一眼就看到了集结地点的客栈招牌。 “那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知道怀英兄和卓文兄是否已经到了,终于可以见到真人了”,王行放下心思,与蔡仍一起快步走过了日升行的门口。 背影却正好被侧面街道里转出来的两个人看到,其中一人轻咦了一声:“他怎么来了?” 另外一名身长七尺的彪悍壮年微眯的双眼一翻,露出碧绿色的眼眸:“你认识?” “是的,师傅”,中等个子的男子白面微胖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这就有点意思了,也不知先生他知不知道”。 却说王行和蔡仍两人快步走去,刚好此时那东来客栈里面,也有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走了出来。 蔡仍兴奋地挥手道:“怀英兄、卓文兄!” 钱怀英和沈卓文闻声看来,都笑了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我二人还在说起你呢”。 作为江南地区最早接受革命思想的先驱,钱怀英年龄也就在三十三四岁左右,身材并不高大,一副儒雅风范,脸上经常挂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特别的亲和感。 他看向蔡仍身边的王行,微笑着拱手道:“这位兄台,想来就是《三字经》的作者王行兄了”。 “不敢,小弟正是郓州王知远”,王行谦逊地回了一礼。 “杭州钱怀英”、“镇江沈卓文”,两人也通报了姓名,就引着王行和蔡仍往客栈里走。 早有店伙计来牵了马匹,钱怀英吩咐了一下,那店伙计却请王行两人自取了包裹,牵着马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见王行两人有些疑惑,钱怀英解释道:“此次我们的集会,据说是由一家扈氏商行出面操持,这东来客栈也包了一个月。另外,出行的车马都会带到扈氏商行集中管理,等我们返回时再去取出”。 “扈氏商行?倒是大手笔,这花销不小啊”,王行与王伦接触得多,对于钱货方面还是有些概念的。 “我们两个也是三天前刚从明州坐船过来的。不过已经听说过,这扈氏商行在密州港已经有近三十年历史,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一方豪商了”,钱怀英解释了一下。 沈卓文压低了声音道:“我试探过了,似乎这客栈还有那商行之人都不知道我们人民党的事情”。 “事不密则不成,就算他们知道应该也不会暴露出来的”,钱怀英摇了摇头,他本就不赞同沈卓文的试探行为。 王行也压低了声音:“那这东来客栈既然被包下来了,是不是有客人的名单?” “没错,是要根据名单入住。只是那掌柜的应该得过叮嘱,外人不可能看到这份名单,每天都是由那扈氏商行派人驻守核对入住。你们一会就知道了”, 钱怀英帮王行拎了一个包裹往客栈里面走去: “不过,虽然现在客栈里面已经住了有二十多人了,只是基于保密原则,大家都不熟悉,也就没有过多的攀谈”。 “等过两天上了船,就知道是不是党内同志了”,沈卓文补充道。 就在王行四人登记入住的时候,刚才那两人已经进了日升行。 朱富一路笑眯眯地跟伙计们打着招呼,带着青眼虎李云就进了后院。 到了客房之中,朱富拎起茶壶给自己的这个枪棒师傅倒了一碗凉白开:“师傅,你也到港口去看过了,我们的商行和船队规模就摆在眼前,我不可能骗你吧”。 “是没有骗我。而且这些年李良他们这些小子一个个给家里也添了不少家产,肯定是都赚到钱了的”, 李云接过凉白开,并没有喝,而是放到桌上,把平常习惯性眯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朱富: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本来是给一个姓王的散官经营产业的,这突然间为什么又要为了什么海外小国招揽我去”。 说到这里,李云语气加重,沉声道:“难道,是那个散官里通外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