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锁龙井·井开
吼————!!!!
又一声有一声闷吼声由远传来。
这一声比第一声更近。
整座京都在这一声闷吼声颤抖。
方武抬头,看向城中心。
那道悬浮在虚空中的黑柱
浓得像墨。
仿佛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吞了进去。
柱子里,有东西在动。
很长。
很粗
一圈一圈,往上盘。
老陈。
方武转头。
那井,到底是什么来头?与秦城的锁龙井有什么关系?
陈潇拄着大戟,脸色白得像纸。
他喘了两口,抬起手,指了指城中心。
锁龙井,比秦城白家庄那口井更加可怕。
是三百六十处大禁里最为古老的一处。
不是封天魔的。
是封——龙的。
他顿了顿。
不对,不是真龙。
是天魔一缕魔念,借地脉煞气,养了千年的东西。
古人叫它——守门兽。
摩博的外骨骼一声转过来。
守门兽?
守谁的门?
守祭台的门。
陈潇咬着牙。
这东西,就是昆仑那座祭台的看门狗。
井在,它睡。
井崩——
他猛地一攥戟杆。
它就醒了。
方武没再问。
他把拳甲上的血,往裤腿上一抹。
去井边。
现在?!林玉娇一愣,这边鬼潮——
鬼潮是死的。
方武一脚踩碎脚边一块水泥。
但那井里的那东西,是活的。
他转过身,看向三十米外那片重新聚拢的黑潮。
这玩意儿,等着就行。
可那口井——
他抬头,看向那道冲天黑柱。
等不了。
车队,没有。
路,断了。
整座京都的街道,全被鬼影堵死了。
他们只能靠两条腿跑。
方武在最前。
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拳锋到处,鬼影成片崩碎。
白晓燕跟在他身侧。
刀光一起,锁住一片。
方武的拳,就崩碎一片。
两个人,像一台绞肉机,硬生生在鬼潮里,犁出一条道。
后面跟着凌沧澜、林玉娇、墨玉林、方蛮儿。
摩博的外骨骼,殿后。
雷火双枪点射,把两边涌上来的黑气,硬压回去。
陈潇拄着大戟,一瘸一拐地跟在中间。
二十分钟后,方武看见了那口井。
锁龙井。
在一个老院子里。
院子早荒了,墙塌了一半,门口两棵老槐树,叶子全掉光了。
井口,是一块青石井盖。
三米见方。
厚得吓人。
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早就磨得看不清了。
但方武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镇煞符。
跟爷爷手札上画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儿。
陈潇喘着气,一戟杵在地上。
那盖——
他话没说完。
伴随着一声脆响
那块青石上出现一道裂缝,从中间,一直裂到边缘。
黑气,从裂缝里,地喷了出来。
那味儿,腥得让人作呕。
方武一把把方蛮儿拽到身后。
所有人,退!
众人往后撤了十步。
方武没退。
他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井口,三步外。
咔——咔咔——
伴随着脆响,井盖上的裂缝越来越密。
像是一张蜘蛛网,在慢慢铺开。
黑气弥漫开来,越来越猛。
嘶——
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方武沉腰坐马,双脚微分,最基础的八极桩步。
脚掌一踏。
地面,震了一下。
他抬起右拳。
嗡——
暗金色的拳甲,覆上整只右拳。
昆仑龙纹,一寸一寸亮起来。
他盯着那口井。
眼睛里,没有半点慌。
只有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来吧。
他低声说。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轰————!!!!!
井盖,炸了。
不是碎。
是——炸。
三米见方的青石,碎成了齑粉,四散开来。
一股古老苍凉的气息散发出来。
黑柱里,那东西,终于出来了。
方武看清了。
那是一条——蛟。
不是龙。
因为它没有爪,没有角,只有一根独角,从额头顶出来,弯着,像一柄倒钩的刀。
但它有鳞。
黑鳞。
每一片,都有磨盘那么大。
它盘着,一圈一圈,从井里往上缠。
身子还在下面。
可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有十几丈。
它探出头,那颗头,比一间屋子还大。
两只眼睛,是两团血红色的火。
它低头。
看了方武一眼。
吼————!!!!
一声咆哮,声波压下来,方武脚下的地,直接塌了半尺。
他没退,他站在坑里,仰头,看着那颗巨大的头。
就这?
方武咧了咧嘴。
看着倒是挺唬人。
他脚底一踏。
整个人,弹起来了。
半空。
方武的右拳,已经轰了出去。
脚底,腿,胯,腰,脊,肩,肘,拳。
那条线,刻在骨头里。
崩。
撼。
突。
击。
猛虎——硬爬山!
一拳,狠狠砸在蛟的额头顶角上。
砰——!!
一声闷响。
方武的拳,实打实地印了上去。
然后,收拳。
后退。
落地。
蛟的头,晃了一下。
额头顶角上,留了一个浅浅的拳印。
深不过半寸。
就没了
方武站在地上,仰着头。
他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
不对。
按理说,这一拳下去。
表面留印。
内里化粉。
那蛟的脑袋,应该从里面炸开才对。
可现在——
它只是晃了晃脑袋。
仿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吼——
蛟低下头,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全是嘲弄。
它张开嘴。
一股腥风,喷了方武一脸。
方武抹了把脸。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打不动。他低声说。
白晓燕从后面冲上来,站到他身侧。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条蛟,又看了一眼方武的拳。
不是打不动。
她说。
是锁不住。
方武一愣:
它的皮,你穿了。
白晓燕握紧刀柄。
但它的神,你没锁。
它神魂太韧。
劲进去,散了。
她往前一步,站在方武前面半步。
震,需要镇。
你一个人,不够。
方武怔住了。
他看着白晓燕的背影,虽然清瘦,但背影挺得笔直。
肩上,扛着一把刀。
他忽然想起,爷爷手札上那句话——
二者缺一,祭台不开。
震。
镇。
原来不只是开祭台。
是——打人,也是一样。
他一个人,是。
崩得穿皮。
崩不碎神。
白晓燕的刀,是。
锁住了神。
他的拳,才崩得碎——里面。
方武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不是因为他不行。
而是因为——
有人跟他一块儿,行了。
晓燕。
白晓燕拔刀。
铮——
一声清越的鸣响,那声音,不响。
但那条蛟,身躯却猛地一顿。
它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白晓燕手里的刀。
然后,它开始挣扎。
巨大的身躯,在黑柱里疯狂扭动。
嗷——!!
它想退。
想缩回井里。
但那道刀光,已经出去了。
一线银白。
不是劈。
不是砍。
是——绕。
那道刀光,像是一条月光做的锁链,从下往上,一圈一圈,缠上了蛟的身子。
一圈。
两圈。
三圈。
银白色的光,勒进黑鳞的缝里。
每缠一圈,那条蛟的动作,就慢一分。
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它的咆哮,越来越小。
最后——
它不动了。
整条巨大的身躯,被那道银白的刀光,死死钉在半空。
动不了。
躲不开。
连转个念头的功夫,都没有。
它的神,被锁住了。
白晓燕站在井边,刀横在身前。
她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但她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