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尘看着楚琪那副有些失控的模样,摇了摇头。
他没有同样拔高声音,语气还是平缓的,却让楚琪倍受憋屈:“你就是着魔了。”
他手指摩挲了一下手背,继续往下说:“小雅是我们的女儿,这一点没错,可是她更是她自己。”
“她是自由的,是独立的,是有思想能自己做决定的人,她不是你手里的小玩偶,也不应该成为你梦想的延续。”
楚琪的嘴动了动,想要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萧凛尘打断了她,抬手做了个“听我说完”的手势。
他看着她,平心静气,却带了一种多年的疲惫:“你是倾尽了所有在投入,这一点我和小雅都不能否认。”
“你想把好的都给小雅,你的辛苦、你的付出,都是真的,你为这个家操的心,我们也都清楚。”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控制欲和压迫感,也让小雅喘不过气,她就是因为这一点,才非要去辽省军区的。”
“她不是去玩,去闹,她是想要逃离,是要躲着你,因为你逼得太紧了,她只是想找个你够不到的地方喘口气而已。”
楚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很厉害,可萧凛尘没有停下。
他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像是要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东西一次性倒出来。
“好的亲情,从来不是捆在一起互相消耗,而是我们每个人都各自拥有喜欢的人生,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然后彼此珍惜彼此挂念。”
“你一意孤行折断她的翅膀,强迫她待在你的身边,用你的方式替她做决定,让她为了你的梦想去活,这就是为了她好?”
“她喜欢跳舞,你偏要说她,要当着她的面剪坏她心爱的舞鞋,痛斥她不识好歹、浪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你觉得学医好,就强迫她必须学,她不接受,你就到处说她不孝顺说她不懂事,可你有没有真正关心过她、问过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像一块石头,落入无尽的深渊里,半天听不到回响:“你这种自我感动式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的母爱,小雅不喜欢,她也不想要。”
楚琪的眼睛越来越红,整个人因为不能接受萧凛尘的话而有些狂躁。
她站在那里,手攥在身侧,恨恨瞪着萧凛尘,整个人歇斯底里:“她不想要?我都是为了她好!”
“她本来就自控力差,还爱贪玩爱跳舞,不好好学习!小时候和朋友出去玩,天黑了都不知道回家,我再不管她,她还不知道疯成什么样呢?”
萧凛尘也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他很少发火,可这一次,有些话像被顶到了喉咙眼,不说不痛快。
“为了她好?”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目光深沉,“小学的时候,你嫌她身边的小朋友身份低,找到学校去指桑骂槐,说穷人家的小孩都不老实。”
“说她们贪图小雅的家世,就是为了得到好处才和小雅玩,搞得小雅整个小学,小朋友们都不敢和她玩,生怕她的疯子妈又找到学校去。”